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咱们真要用这醉八仙做饵?万一被百里东君识破……”
“识破又如何?”苏暮雨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“他要的是好酒,我们给的就是好酒。至于酒从何来,重要吗?”
苏喆赞许地看了苏暮雨一眼:“暮雨说得对,咱们不是来刺杀百里东君的,是来杀胡不飞的。
只要酒能让他放松警惕,让咱们有机会混入雪月城,接近胡不飞,目的就达到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望向西北方向——那里,雪月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。
“根据影宗情报,胡不飞被百里东君救走后,就藏在雪月城听雨轩。守着他的是落风钟、落念瑟两兄弟,都是逍遥天境高手,硬闯肯定不行。”
苏喆转过身,目光扫过两人:“所以,咱们要等一个机会——等百里东君品酒之时,等雪月城守卫松懈之时,等胡不飞这个酒鬼也蠢蠢欲动之时……”
“那得等多久?”苏昌河皱眉。
“不会太久。”苏暮雨淡淡道,“百里东君嗜酒如命,如今得了胡不飞这个同样好酒的‘客人’,定会设宴款待。
咱们只要以贩酒客商的身份在城中住下,放出风声,他自会找上门来。”
苏昌河眼睛一亮:“然后咱们在酒里下毒?”
“愚蠢!”苏喆呵斥,“百里东君什么修为?寻常毒药对他有用?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个药王辛百草的传人司空长风!”
他捻着假胡须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:“咱们不下毒,咱们送酒!
送最好的酒,送他拒绝不了的酒。只要他收了酒,宴请胡不飞时用了咱们的酒……”
“胡不飞可没他那么高的修为。”苏暮雨接话,他瞄了眼苏昌河接着道,
“而且,据我所知,胡不飞修为最高不过自在地境,若在酒中下‘神仙倒’,他绝对察觉不了。”
神仙倒——暗河常用的一种迷药,无色无味,入喉即化。中者十二个时辰内功力尽失,四肢酸软如泥,形同废人。
苏昌河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等胡不飞中了神仙倒,咱们再动手,就容易多了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苏喆冷笑,“胡不飞功力尽失,咱们可以动手杀人!而后迅速离开雪月城,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再有本事,即便追上,也抵不过我们三人联手!”
三人对视,眼中皆有寒意。
计划已定,只待明日入城。
夜色渐深,下关镇渐渐安静下来。
悦来客栈的灯火次第熄灭,只有二楼一间客房的窗缝里,还透出微弱的光。
苏喆站在窗前,望着雪月城的方向,久久不动。
他忽然低声自语:“百里东君,雪月城……这次,老夫倒要看看,你这冠绝榜第四,能不能护住一个钦犯。”
夜风吹过,带来远山寒意。
而在三十里外的雪月城中,百里东君正与司空长风对饮,浑然不知,三把淬毒的匕首,已悄然抵近咽喉。
矩州城外八十里,北离残军营地。
夜色深沉,营火寥寥。
四千残兵蜷缩在简陋的营帐中,许多人伤口还在渗血,却连像样的伤药都没有——撤退匆忙,辎重尽失。
萧若风独自坐在一处高坡上,望着北方星空。
昊阙剑横在膝前,剑身上的血渍已干涸成暗褐色。
萧平默默走来,递过一个水囊:“殿下,喝口水吧。”
萧若风接过,抿了一口。水很凉,顺着喉咙滑下,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苦涩。
“弟兄们……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都已经安置下了。”萧平低声道,“重伤的一百二十七人,军医用草木灰和布条勉强止血。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