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这份心思,用在剿贼上多好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太史慈,“你今日拒他于千里之外,他必怀恨在心。日后小心些。”
“慈省得。”太史慈点头,却又道,“不过校尉,慈有一言。”
“讲。”
“曹孟德今日虽未得逞,但其‘礼贤下士’之名,经此宴后,必更广传。军中多有怀才不遇、或不得重用的豪杰,闻此风声,难免心动。”太史慈目光如冷玉,“今日他能当众拉拢虎贲营,明日便能拉拢其他营将。长此以往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张鼎打断他,目中寒光闪烁,“所以这一仗,我们必须打得漂亮。要用实实在在的功勋,让所有人看到——追随孙府君,才是正道。更要让朝廷看到,河北离了孙原,不行。”
他起身,踱至帐门处,掀帘望向夜空。残月如钩,星河低垂,秋风吹过营垒,带来远处漳水的呜咽声。
“子义,你可知孙府君为何非要派我们北上?”张鼎忽然问。
太史慈默然片刻,缓缓道:“明为协剿,实为立威。要在皇甫嵩、朱儁这等名将面前,在曹操、袁术、董卓这等豪强眼前,打出虎贲营的威名。要让天下人知道,魏郡孙原麾下,有一支能打硬仗、敢打恶仗的铁军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……”太史慈迟疑。
张鼎回头,火光映亮他半边脸庞,那上面有铁血将领的刚毅,也有洞察世情的深沉:“更要让洛阳那位天子,让满朝公卿看到——河北乱局,非孙原不可平定。如此,府君才能以弱冠之年,坐稳魏郡太守之位,进而……谋取冀州。”
太史慈瞳孔微缩。
“这些话,本不该说。”张鼎走回案前,手指按在素帛上,“但今日曹孟德这一出戏,让我明白——乱世已至,群雄逐鹿的序幕,已经拉开了。今日是酒宴上的暗流,他日,或许就是战场外的风雷。”
他提笔,墨迹在帛上晕开,字字如铁画银钩:
“臣鼎谨奏:北征旬月,初战告捷。然贼心未泯,暗伏杀机;四方英豪,各怀异志。虎贲营两千健儿,必不负府君重托,当血战沙场,立不世之功,以震河北,以安朝廷。唯望府君保重,邺城根基,万不可失。鼎再拜。”
写罢,他以火漆封缄,唤来亲兵:“八百里加急,直送邺城太守府——面呈孙府君亲启。”
“诺!”
亲兵持书出帐,马蹄声碎,没入沉沉夜色。
张鼎独立帐中,良久,低声道:
“府君,这河北的棋局,落子之人,越来越多了。而您布下的这枚‘明棋’,已然开始,闪耀出令旁人侧目、乃至忌惮的光芒了。”
帐外秋风更烈,吹得“虎贲”大旗猎猎狂舞,如猛虎咆哮,声震北邙。
而远在洛阳南宫的嘉德殿内,天子刘宏,正于昏黄灯下翻阅来自冀州的军报。当他看到“虎贲校尉张鼎率奇兵焚贼巢”一行时,苍白的手指微微停顿。
“孙原……孙正平……”少年天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深沉,“张让,你说这冀州的乱局,还要多久能平?”
侍立一旁的十常侍之首张让,佝偻着身子,尖细的嗓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:“陛下洪福,自有天兵剿贼。不过老奴听说,这孙原倒是知趣,每月往洛阳‘进贡’的‘军资’,从未短缺……”
刘宏笑了,那笑容在烛光下有些模糊。
他合上军报,望向殿外沉沉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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