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十一,巳时初刻,赵国与常山郡交界处。
虎贲营两千兵马如一条玄甲长龙,沿滋水北岸的官道蜿蜒前行。自老鸦岭一战后,皇甫嵩命诸军分路清剿三郡交界残匪,张鼎率部西进常山郡方向,沿途已扫平三处百人规模的贼寨,俘斩四百余。
行军至滋水一处河湾,前方斥候忽传警讯。
“校尉!”太史慈策马从前队折返,白袍沾满林间晨露,神色微凝,“前方三里,密林中有厮杀声,约两百人规模,一方似为溃逃黄巾残部,另一方……看装束像是乡勇,但战法精熟,不像寻常团练。”
张鼎勒住战马,抬手示意全军止步。秋风吹过河岸,带来隐约的金铁交鸣与喊杀声,间或夹杂着凄厉惨叫。他眯眼望向西北那片黑压压的松林,林中惊鸟盘旋不落,这是有战事的征兆。
“溃匪多少?乡勇多少?”张鼎沉声问。
“溃匪约百五十,衣甲杂乱,多为老弱;乡勇不过五十余,但结阵严谨,进退有度。”太史慈顿了顿,“尤其领头一将,白马银枪,已阵斩七贼,枪法……颇为不俗。”
“哦?”张鼎眉梢微挑。自入冀州剿贼以来,所见郡兵、乡勇多为乌合之众,能称“战法精熟”者寥寥无几。他略一思索,下令道:“许褚、典韦,率前部三百人速往接应,若真是乡勇剿匪,可助其一臂;若是贼人内讧或诱敌之计,立即撤回!”
“诺!”许褚巨斧一扬,典韦沉默抱拳,二人率精锐前队疾驰而出。
张鼎又看向太史慈:“子义,带你的人抢占左翼高坡,弓弩控场。记住,未辨敌友前,不可轻易放箭。”
“明白。”太史慈领命而去,白马如雪没入林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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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松林深处,血腥气弥漫林间。
百余黄巾溃卒被逼至一处缓坡,背倚石壁做困兽之斗。这些贼人多是广宗败后退入太行山的残部,衣不蔽体,面有菜色,手中兵器五花八门——有断矛、卷刃环首刀、甚至削尖的木棍。然绝境之中,凶性勃发,嘶吼着一次次冲向包围圈。
包围他们的,是五十三名乡勇。
这些乡勇装束朴素,多着褐色麻衣,外罩简易皮甲,头裹同色巾帻。虽无统一号服,但阵列严整:前排十八人持大楯短刀,半蹲如墙;中排二十人挺丈二长矛,自楯隙探出;后排十五人张弓搭箭,箭镞寒光点点指向贼群。更难得的是,这五十余人进退如一,号令简洁,显是经年操练的结果。
而真正令贼胆寒的,是阵前那匹白马,与马上那杆亮银枪。
马是寻常河北白马,无甚稀奇,然鞍上少年却令人过目难忘。他约莫十八九岁年纪,身姿挺拔如松,眉目英挺如画,面如冠玉,目似寒星。虽只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素麻战袍,外罩半旧牛皮札甲,却自有一股清朗磊落之气。此刻他横枪立马,枪尖斜指地面,血珠顺着棱形枪刃缓缓滴落,在枯叶上洇开朵朵暗红。
“放下兵器,降者不杀。”少年声音清越,在喊杀声中清晰传入每个贼人耳中,“朝廷已颁赦令,协从者只究首恶,余者可遣返还乡。”
“放屁!”贼群中一名独目头目嘶声厉喝,手中砍刀挥舞,“广宗城破时,皇甫嵩那老狗可曾饶过投降弟兄?弟兄们,拼了还有活路,降了就是砧板上的肉!”
残余贼众闻言,眼中恐惧化为疯狂,嘶吼着再度扑来。
少年眉头微蹙,不再多言。他轻夹马腹,白马如箭窜出,亮银枪在空中抖出七朵枪花,真如白梅乍绽、雪莲初开!当先三名贼人尚未看清枪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