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来隐隐水声,似恶鬼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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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褚率前部锐士三百为矛锋。这巨汉此刻赤膊已覆满露水,古铜色肌肉在晨雾中泛着油亮光泽。他肩扛环首刀,每踏一步,脚下岩石便龟裂三分。遇有巨木拦路,斧落木断,切口平滑如削;遇藤蔓缠结,双手扯之,碗口粗的老藤应声而断。身后士卒望着这尊开路煞神,心中惧意渐消,脚步愈发坚定。
“停!”前方斥候低声传讯。
许褚环首刀顿地,抬手握拳。全军止步,唯闻山风过隙之声。
三名猎户向导跪伏于道旁岩穴,老猎户面如土色,指向雾中隐约轮廓:“军爷……前面就是‘猿猱愁’,百丈绝壁,只有……只有前人凿的十七个石窝,窝深不过三寸,容半只脚……”
许褚眯眼望去。浓雾稍散处,一道岩壁如刀劈斧削,直上直下,壁上确有断续凿痕,似天梯悬空。崖下云雾翻涌,深不见底。
“典韦。”许褚回头低喝。
典韦自中军越众而出,沉默解下背负的两截镔铁短戟,又以牛皮索将戟柄相接,成一丈二尺长杆。他褪去外层环锁铠,只着贴身牛皮甲,将长戟背缚于身后,竟开始徒手攀岩!
五指如铁钩抠入石缝,足尖探寻着湿滑石窝。这沉默巨汉攀爬时竟灵动如猿,每一次发力,臂上肌肉便虬结如钢缆绞紧。碎石簌落,坠入深渊无声。下方两千士卒仰首屏息,但见那身影渐渐没入雾中。
约半刻,崖顶传来一声沉闷敲击——典韦以戟杆击岩为号。
“上索!”许褚低吼。
虎贲营士卒解下背负长索,铁飞钩抛挂崖顶巨松。二百精锐率先攀索而上,余者依次跟进。太史慈率弩手占据左右高岩警戒,铁胎弓时刻满弦,目如鹰隼扫视雾中林隙。
张鼎立于崖下,仰首望了望云雾遮蔽的崖顶,又回头看向来路。山道蜿蜒没入雾中,四十里外,此刻应已是鼓角震天——皇甫嵩主力该与贼军接战了。
“校尉,”身旁司马低声道,“方才后队哨探回报,西南五里外似有马蹄声,约百余骑,看旗号……是曹字。”
张鼎目光一凝。
曹操的骑队,不该在李家坞堡方向么?怎会出现在老鸦岭西南?
“不必理会。”他沉声道,“按原计行事。传令各部,加快速度,巳时前必须抵近贼巢后崖!”
“诺!”
同日巳时三刻老鸦岭贼巢后崖
雾散云开,秋阳泼洒而下。
虎贲营如鬼魅现身于绝壁之上。透过稀疏枯木,下方山坳贼巢尽收眼底:木栅粗劣,以生树枝干胡乱捆扎;兽皮帐篷散乱如癣,炊烟稀落,守兵不过二百,多倚栅打盹。寨中那顶黑牛皮大帐前,竖着一面污秽不堪的黄旗,上书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”——只是那“黄”字已被风雨剥蚀大半。
张鼎伏于岩后,目测距离,心念电转。
太安静了。
贼首刘石、青牛角率主力两千下山劫掠,留守兵力薄弱是意料中事。但这般松懈无备,连崖顶这般要害处竟无半个哨岗……不对劲。
“校尉,”许褚凑近低声道,“某家带人下去,半炷香便能踹了这破寨!”
张鼎未答,看向太史慈:“子义,鹰嘴岩上可见异常?”
太史慈自左侧高岩滑下,白袍沾满枯叶泥渍,神色却依旧冷峻:“方圆三里内,未见伏兵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寨中粮囤看似堆积如山,以草席苦盖,然细观其轮廓,不似粮包,倒像……捆扎的草料。”
“空寨?”颜良在旁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怕是请君入瓮。”张鼎冷笑,“贼寇倒学了点兵法。”他闭目思索三息,蓦然睁眼,“典韦!”
“在。”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