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无声近前。
“你率本部甲士二百,从此处垂索而下,直扑黑牛皮大帐。记住,入帐后不必厮杀,只管翻找——我要看看,贼首究竟留了什么‘礼’给我们。”
“诺。”
“许褚、颜良,你二人各率三百人,分攻东西栅门。但记住,破门后不必深入,在寨门前结阵固守,弓弩上弦,但凡有异动,以箭雨覆盖。”
“太史慈,带你的人抢占左翼那片乱石岗。若寨中果有埋伏,那里必是弩箭埋伏之处——先发制人!”
“许定率余部随我在此压阵。传令全军:此战不求歼敌,但求探明虚实。半个时辰后,无论战果如何,鸣金收兵,原路撤回!”
军令如冰刃剖开山间寒意。诸将领命散入林间。
典韦率二百死士率先垂索坠崖。铁索摩擦岩壁的沙沙声被山风掩盖,那沉默巨汉如壁虎贴岩滑下,落地时竟无声息。二百甲士随后而降,玄甲映着秋阳,在枯草间拖出长长阴影。
黑牛皮大帐距崖底不过百步。
典韦做了个手势,二十名锐士持楯在前,破帐而入!
帐中空无一人。
唯正中设一木案,案上置一陶坛,坛口以黄纸封缄,纸上以血书八字:
“虎贲入瓮,有来无回。”
典韦瞳孔骤缩,猛挥短戟砸碎陶坛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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坛中无它,唯满满一坛火硝硫磺,刺鼻气味扑面!
“撤!”典韦暴喝。
几乎同时,寨外东西两侧传来震天喊杀!许褚、颜良两部刚破栅门,便见寨中数十顶帐篷同时掀开,每帐中竟涌出十余名贼兵,个个披甲持刃,哪还有半分松懈之态?更可怕的是,这些贼兵并不冲锋,反而迅速结阵后退,让出中央空地。
而那片空地上,赫然露出数十口覆土伪装的陷坑,坑中……插满削尖竹刺!
“中计!”颜良长矛横挥,格开两支冷箭,“结圆阵!刀盾手在外!”
许褚环首刀抡圆,劈飞三名逼近贼兵,虬髯怒张:“直娘贼!跟爷爷玩这套?”他竟不退反进,率亲兵三十人向前冲杀,环首刀所过,残肢断臂抛飞,硬生生在贼阵中撕开一道缺口!
但贼兵太多了。
从那些帐篷中涌出的,何止二百?放眼望去,黑压压一片,怕不有五六百之众!且这些贼兵进退有据,弓弩齐发,分明是精锐老卒。
崖上,张鼎面色沉冷。
果然如此。刘石、青牛角敢倾巢而出攻李家坞堡,必在巢穴设下重伏。这老鸦岭贼巢,本身就是个诱饵——贼军真正目的,恐怕不是劫掠坞堡,而是诱联军分兵,再以巢穴为陷阱,先歼其中一路!
“校尉!”许定急声道,“典韦军侯已陷入重围,许褚、颜良两部也被缠住,若贼军再有后手……”
话音未落,西南山林中忽起号角!
一面赤旗自林隙间升起,旗下一员将领纵马而出,玄甲红袍,正是曹操!其身后百余精骑如利刃出鞘,直插贼军侧翼!
“曹孟德?!”张鼎握锏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他怎会在此?又怎知贼巢有伏?
但此刻无暇细究。曹操骑兵虽少,却冲得贼阵大乱。典韦趁势率死士反向冲杀,两截短戟舞成风车,所过处血浪泼溅。许褚见援兵至,狂性大发,环首刀连劈三人,竟一路杀到黑牛皮大帐前,一斧将大帐连柱斩塌!
“虎贲营!随某杀出去!”张鼎终于挥槊下令。
总攻号角震山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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