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六章 难得(2 / 6)

流华录 清韵公子 3883 字 2天前

或是示好,或是自保。”庞季收起竹简,语气依然平静,“宗室与世家,本就是同林之鸟。孙青羽在河北动的不只是豪强,更是百年来盘根错节的利益网。这张网,连天子都要忌惮三分。”

窗外传来晨钟,卯时到了。

孙宇起身行至窗前,推开雕花木窗。冷风卷着雪沫扑入,吹动他额前几缕黑发。远处宛城街市开始苏醒,炊烟在雪幕中袅袅升起,与天色融成一片苍灰。

“兄长现在如何?”他忽然问。

“旧疾发作三次,昨日咳血。”庞季走到他身侧,声音压低,“赵云将军传信,邺城近日有不明身份的游侠出没,似在探查太守府防卫。已加强戒备,但……”

他未说完,但孙宇已懂。

一个病弱的太守,一个被弹劾的太守,一个触动多方利益的太守——在某些人眼中,已是将死之人。

“传信给赵云。”孙宇转身,眼中锋芒乍现,“若兄长少了一根头发,我要整个河北陪葬。”

这句话说得极轻,却让堂内温度骤降。

庞季躬身:“诺。”

“还有。”孙宇走回案前,提笔蘸墨,在素帛上疾书,“给我在洛阳的人传话:查清那夜崔烈府中另外两位客人是谁。另外,请蔡公帮忙——我要知道,宗正刘虞最近三个月,与哪些宗室往来最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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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公,即蔡讽,孙宇的岳父,蔡瑁之父。这位在洛阳经营多年的老臣,虽已致仕,人脉却依然深广。

庞季接过帛书,迟疑道:“府君,此事若深挖,恐牵动整个宗室。届时天子那边……”

“天子要的是一盘活棋。”孙宇重新坐下,指尖轻敲案几,“若棋子自己成了死棋,这局还怎么下?”他抬眼看向庞季,忽然笑了,那笑里带着少年人罕见的冷冽,“奉孝,你说陛下为何要培养我与兄长?”

庞季沉吟:“一明一暗,互为犄角,制衡世家。”

“不。”孙宇摇头,“陛下要的,是一把能斩断百年沉疴的刀。兄长在河北斩豪强,我在南阳破世家——我们都只是刀锋。而握刀的人,要看到的是整个天下的病灶被剜除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《禹贡九州图》前,手指自北向南划过:“冀州、南阳、洛阳……这天下病的,何止一处?陛下比谁都清楚,所以他要下一盘大棋。而你我……”他转身,玄衣在烛光中如夜雾翻涌,“都是棋手,也是棋子。”

庞季深深一揖:“嘉,明白了。”

“下去安排吧。”孙宇挥手,“巳时升堂,我要亲自审那二十七人。”

“诺。”

庞季退下后,孙宇独自站在地图前,久久未动。

窗外雪势渐小,天色由苍灰转成鱼肚白。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落在庭中积雪上,泛出淡金色的光晕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洛阳郊外的那场初雪。

那时他还只是光禄勋府中一个寄居的少年,兄长孙原刚被药神谷主李怡萱接走疗伤。那天他偷偷跑出府,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,直到手脚冻得失去知觉。

张温找到他时,只问了一句:“你想不想,有一天不再让人随意摆布?”
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

但现在,他站在南阳太守府的正堂,手握一郡权柄,背后是天子若隐若现的支持,面前是盘根错节的世家大网。

“兄长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指尖划过地图上“魏郡”二字,“你再坚持一段时间。等我扫平南阳,就去邺城接你。”

“我们一起,下完这盘棋。”

同一时辰,洛阳袁府。

暖阁中熏香已换成了醒神的柏子香。袁隗一夜未眠,眼中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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