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血丝,却依然挺直脊背跪坐案前。
案上摊开着三卷竹简,分别是南阳、冀州、洛阳三地的密报。
许攸侍立一旁,声音沙哑:“明公,已查明。弹劾孙原的源头,确与袁氏无关。是河间、中山几家宗室联手,又暗中联络了冀州部分豪强。他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用的是当年勃海王案的旧人情。”
袁隗闭目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再睁眼时,那眼中已是一片冰寒:“刘悝的旧部……倒是会借势。”
“他们想一箭三雕:打击孙原,试探袁氏,还能在宗室中挑起对陛下的不满。”许攸低声道,“更麻烦的是,他们做得很干净,所有线索都指向……我们。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,陛下不会深究。”袁隗冷笑,“宗室与世家,向来是陛下心头两根刺。孙原在河北动豪强,已是触动世家;若再深究宗室,只怕整个冀州都要乱。所以陛下只能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——加俸二百石,便是安抚。”
他拿起南阳密报,扫了几眼,眼中泛起复杂神色:“孙宇这小子……倒是懂得进退。盐铁让了,工匠放了,只抓了几个执事。这是给老夫面子,也是给天子台阶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传令南阳。”袁隗提笔疾书,“所有让出的产业,折价三成,卖给孙宇安排的人。另外,给孙宇送一份礼——把我们在河间、中山那几家的把柄,抄一份给他。”
许攸愕然:“明公,这是……”
“敌人的敌人,便是朋友。”袁隗搁笔,眼中精光闪烁,“那几家宗室敢拿老夫当刀,就要付出代价。孙宇要保他兄长,自然需要筹码。这些把柄,够他在宗室中周旋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,让本初来见我。”
许攸退下不久,袁绍便踏入暖阁。
这位袁氏长子今日着锦缎深衣,外罩狐裘,头戴皮弁,虽只是仪郎闲职,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雍容气度。他今年二十有四,眉目英挺,行动间隐有虎步龙行之姿。
“叔父。”袁绍躬身行礼。
袁隗打量着他,眼中掠过一丝满意,又有一丝隐忧。这个侄儿什么都好,就是……太像年轻时的自己了。
“坐。”袁隗指了指对面蒲团,“南阳的事,听说了?”
“听说了。”袁绍跪坐,脊背挺直如松,“孙宇以弱冠之年,能破南阳七家联保,确有过人之处。但他锋芒太露,只怕难长久。”
“你看错了。”袁隗摇头,“他不是锋芒太露,是知道何时该露,何时该藏。盐铁之事,他让了;几个执事,他抓了。既给了天子交代,又给了老夫面子——这份分寸,洛阳多少老臣都做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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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绍蹙眉:“叔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袁氏需要这样的盟友。”袁隗直视侄儿,“乱世将至,独木难撑。孙氏兄弟一在河北,一在南阳,又得天子暗中扶持……这是可借之势。”
“但他们毕竟是寒门。”袁绍语气微沉,“孙原虽娶了药神谷主,终究是乞儿出身;孙宇虽娶了蔡氏女,也只是张温妻弟。世家与寒门……”
“本初。”袁隗打断他,声音陡然严厉,“你记住,这天下没有永远的世家,也没有永远的寒门。四百年前,我袁氏也不过是陈县一布衣。如今……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中那株被雪压弯却依然挺立的老梅:“黄巾乱起,天下震动。陛下看似昏庸,却在这时候布下孙氏兄弟这颗棋——你以为他真是任人摆布的傀儡?”
袁绍脸色微变。
“陛下要借寒门之手,破世家之网。”袁隗转身,眼中满是沧桑与锐利交织的复杂神色,“而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