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猛然反应过来,可她还没来得及仰头怒视太后,就被人垫着厚缎掐住了下巴,灌下去了那熟悉的药。
皇后想要挣扎,可先头她服用的药早将她浑身的力气卸了干净,让她连反抗都不得。
她顿时目眦欲裂,狠狠地瞪视着太后!
钮祜禄氏,她怎么敢!
她怎么敢!
就算这是在钮祜禄氏的计划之中,可自己和青樱的死是真的,两具尸体是真的!
身为太后铲除异己,谋害太后,毒杀宫妃的罪过,她钮祜禄氏承受得起吗?
可无论她心中有多么难以接受,都只能眼睁睁被福珈又灌了半瓶子药下去。
福珈利落地动作完,太后弯腰把住皇后的身子让她靠回了宝座,压低了声音极快道:“皇后娘娘,您别担心臣妾,有了您,臣妾还怕什么啊?”
“待皇上知道您将青樱许给他的‘良苦用心’,知道您收买毓瑚挑拨离间的‘苦心孤诣’,知道您拿捏他身世、图谋母后皇太后身份要掌控他后宫的时候,您说他更记恨的会是谁呢?”
见皇后僵直着身子,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始终说不出话来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死盯着自己,太后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,叹了口气。
“您别怪臣妾着急,不好生叫您死个明白。只是毓瑚不是已经去面圣了么,想来皇上和太医都不多时就要到了,臣妾不得不动作快些,省得耽搁了工夫。”
死人才是不会说话的。
“至于乌拉那拉氏,您也放心,先帝和皇上都叫你算计怕了,往后的后宫中都不会再有乌拉那拉氏的女子,也省得您怕侄女带累了家族,还得费劲巴拉将人毒死了。”
至于皇帝会不会因为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而迁怒乌拉那拉氏,又会如何做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皇后的反应更加剧烈起来,身子颤抖得福珈几乎要压不住。
不,不行,乌拉那拉氏已经没有能支撑门户的得力男人了,若是再没了后妃妆点门面,那——
皇后的绝望没有持续太久,就归于了一片沉寂。
太后静了片刻,才沉默地伸出手去,阖上了皇后死死瞪着自己不肯瞑目的双眼,像是对着虚空感慨一般:“世上有三代的皇帝,有三代的忠臣,有三代的名将,可又有多少三代的皇后呢?”
连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都做不到的事儿,乌拉那拉氏又怎么可能做到?
更别提是家中儿郎无能,单纯指着女儿的裙带上位了。
皇后为着这样的家族呕心沥血,竟做着这样异想天开的打算……
就如她为了做唯一的母后皇太后,就要暗中谋害先帝的妃嫔子嗣,以至于逼着旁人与她为敌,反倒连太后之位也坐不上一般。
人心偏执了,便将自己熬进了死胡同里。
“额娘——”
皇帝骤然出声,将太后从对乌拉那拉氏最后时刻的思绪里拉了回来,落在了伏在地上瑟瑟的毓瑚身上。
太后捂着心口,颇为痛心道:“哀家投鼠忌器,顾忌毓瑚到底是皇帝的乳母,又是皇帝信重之人,不想让皇帝为难,也不想让皇帝费力劳神于先帝丧仪的时候还要为这些事儿辛苦,知晓了内情还要伤心。”
“可是若不加以约束,哀家又怕景仁宫那位野心太甚,无论是要散播皇帝的身世,还是要损害皇帝的身子,何等骇人听闻的事儿,只怕她都做得出。所以哀家才急着对景仁宫那位出手,保住宫中的体面。”
说多了话,太后显出两分老态来,似是有些站立不稳,身子微微晃了晃。
皇帝此刻注意力全在太后身上,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,“额娘小心。”
太后顺着他的力道被扶坐在圈椅上,慈爱地拍了拍他的手:“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