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八 琅嬅重生(七十八)对峙(2 / 4)

多了,叫她不得不歪过头吐了两口,清了清嗓子。

那朝冠就顺着她的姿势滚落下去,金凤砸在砖石上清脆的响,东珠挣断了陈旧的丝线,在地上乒乓四散,滴溜溜地转。

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,那血正吐在太后素面花盆底儿的旁边,叫那微微发黄的白上染了刺眼的血色。

扶着太后的福珈微微蹙了眉,太后却不闪不避,连一丝怒容都没有,看向乌拉那拉皇后的神色跟看一个死物一般毫无差别。

皇后靠回宝座上,喘着气儿气息奄奄,半晌才续上话:“你养了个好儿子,你也有今天!呵,呵呵……”

她不受控制地呛咳起来,单薄的肩膀耸动着,显出嶙峋的凸起骨骼。

皇后早已经支撑不起这一身繁复华贵却也沉重异常的朝服了,如今这样瞧着不像是她穿着朝服,倒像是朝服压垮了她。

她的脖颈随着胸腔的每一次震动而弯曲,佝偻着的身子缩得像是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,整个人却依旧被华服和宝座束在中间,动弹不得,就如同被针刺固定住的深秋的蝉,徒劳地煽动着翅膀。

“钮祜禄氏?”太后信手般捻起旁边插瓶的桂花花枝,终于开了口,玩味道,“钮祜禄氏,李氏,耿氏……皇后娘娘母仪天下,后宫的女子落到你眼里,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了,又哪里配有自己的名字呢?”

从前没有识破皇后的佛口蛇心之时,她是当真奉这个贤德公正、慈和大气的皇后为六宫之主,并无什么僭越之心的。皇后待她慈善,她待皇后也恭顺。

毕竟她就是糊涂了,也不会糊涂到图谋凤位,要给自己惹这样大的麻烦。

宫中废后不易,皇后又有先皇后这个深得帝心的姐姐庇佑,地位稳固,难以动摇。更别提就算没了皇后,先帝就一定会立新后么?立的人一定就是她吗?

就像先帝真厌弃了皇后之时也不曾废后,她做到头了也只是一个掌着宫权的熹贵妃。因为皇后活着,所以连皇贵妃都不会是。

所以她想做的,能做的,不过是长盛不衰的宠妃,压根当不上皇后,也无意与皇后为难

直到——

太后抚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一紧,阖了阖眼,再睁开时已经从旧时记忆中清醒,眼中尽是决绝。

这么多年了,事情总该有个结尾了。

皇后不解两人已经剑拔弩张至此,钮祜禄氏又为何会突然矫情起来这个,只眯着眼睛瞧着她。

太后也并不需要她回答,淡淡一笑道:“所以皇后娘娘当然也不会记得,当年被先帝偶然临幸又引以为耻的、四阿哥的生身之母,不仅仅是无人在意的热河行宫宫人李氏——”

李氏叫什么?

一个死了足足二十余年的人,若非给先帝添了一个不讨喜的阿哥,恐怕早就如归于大地的尘埃一般无法寻觅和无人问津了,更遑论有人会记得她的名姓。

皇后从前连四阿哥都不放在眼中,更别提李氏了。待她认真审视四阿哥时,四阿哥又已经成了钮祜禄氏的儿子。她又哪里会知晓李氏的名字?

只是钮祜禄氏此刻特特到她面前提起此事,让皇后有些不祥的预感。

太后握着花枝笑意浅浅:“她的名讳为金桂,你说是不是很巧?”

不巧!

这是钮祜禄氏故意为之的!

皇后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,新登基的四阿哥最大的忌讳就是他的真正身世!

她咬紧牙关时身子又狠狠一颤,突然想起,若连景仁宫的一枝花都是钮祜禄氏的手笔,那今夜在景仁宫发生的一切,钮祜禄氏难道还能不知道吗?

今夜她以为是自己的将计就计,反客为主地成功破局。

可实际上呢,又是谁的请君入瓮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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