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辛的交谈里,会不会也夹杂着,关于前些日子,被废黜的镇西王妃——李氏,“畏罪自缢”一事的只言片语?
而她,要在这风暴将至的京城,用这喧嚷作掩护,获得更多她想要知道的消息。
这些日子,她将诸事放在心底,百转千回地思量。
子钰生母之死,若真是陛下手笔,陛下定然容不下开棺验尸之请?既未阻拦,便说明在开棺之前,陛下…………或许亦不知情。
不知情,便不知那骸骨之中,竟会验出赤凰草的痕迹。
那是宫廷禁药,方寸之距,非御笔亲批不可动。此草一现,陛下便立刻明里暗里阻了追查,这便意味着,此事所牵扯的,定是陛下拼力也要回护之人。
而普天之下,究竟是何人?能令君王如此相护?若是朝臣,自有律法纲常,无需如此曲折回环。那便只余下一种可能,便是天家骨肉,皇室至亲。
她指尖微微一颤,无意识捻发的手,竟生生带下了几根细细的断发,扯得头皮发疼。
“秋月,去同掌柜说,新的工坊要寻几位真正有来历的老师傅。不拘是金玉雕镂、锦绣织造,或是漆器、香料、古法制瓷…………但凡早年曾在宫里当过差,经手过御用物件,晓得内廷规制与秘法的,都仔细留意着。人既要稳妥,手艺更要精到。工钱不妨从厚,务必将人请来。”
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细腻的缠枝暗纹,又道:
“还有,明日一早,你让史昭来见我。”
秋月一一应了,见再无别的吩咐,方才退了出去。
她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,也必须得再三小心。在帝王被三皇子绊住手脚的这段时日里,她必须得再快一点。
那么,便让这店中的陈设与货品,再往皇亲贵胄的喜好靠近几分吧。或许如此,那隐藏于珠帘玉幌之后的真相,便能离她更近一步。
这便如同战场上捕捉稍纵即逝的战机。
此刻,她的战场,就在这繁华京都,在这飘散着香料与银钱气息的店铺深处。而她所依仗的,便是藏于这获利颇丰的生意之下,那一份玲珑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