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地回荡在耳边。
“百工之业”、“分工协作”、“信用根基”、“创造财富之能力”……
这些词语,组合在一起,构成了一套无法反驳的道理。
他原本以为,贞观券的稳定,是他励精图治十数载、威加海内所自然积累的威望体现。
是朝廷强大实力不言自明的象征。
他甚至已经准备欣然接受唐俭等人的提议,借此“良机”再发巨债,进一步彰显他的掌控力与大唐的昌盛。
可太子……太子却用最平静的语气,最严谨的逻辑,将这份他引以为傲的“威望”表象,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稳定债券的,不是他李世民的赫赫威名,而是那看似不起眼的农具推广。
而农具推广的成功,背后依靠的,又是那个他平日虽知存在、却从未深思其巨大能量的“百工之业”之网!
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。
是恼怒吗?
有一点。被自己的儿子,在满朝重臣面前,以一种近乎“教导”的方式,指出了认知的盲区,揭穿了自以为是的光环。
但这股恼怒,却如同无根之火,刚燃起一点苗头,便被更强大的理性与事实浇灭。
他无法对太子的言论本身发火。
因为太子说得对!
每一句都切中要害,每一环都逻辑严密。
那“百工之业”是信用根基之论,如同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
让他看到了治国理政中一个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层面。
他不得不承认,太子这番见识,已然超出了绝大多数朝臣,甚至……也包括他自己。
正是这种“不得不承认”,让他更加懊恼。
他想起了之前太子几次三番在他面前提及“信用”二字,他虽未全然忽视,却也没有足够重视。
原来,太子早已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,而自己,却还沉浸在威望带来的虚幻满足之中。
“信用……百工之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