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饥馑啊!!”
嗡——
脑海一片空白。剑尖距离赤石仅有一发之隔。我能感到那核心处传来的、冰冷而贪婪的吸力。
嘶吼声余音不绝,如寒冰刺入骨髓。
那声音称“他们”?
而非…“我们”?
我僵在原地,剑悬于空,目光死死钉在那株狂舞的栾木之后。阴影扭曲,一个极其虚幻、仿佛随时会溃散的身影勉强凝聚。
那不是威严的古帝形象。那更像是一个被漫长时光和巨大痛苦折磨得变了形的残魂,轮廓模糊,仅能依稀辨出人形,周身弥漫着与栾木同源却更为绝望死寂的气息。他——姑且称之为他——没有眼睛的位置,是两个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洞,正“望”着我,传递出方才那撕心裂肺的警告。
“你…是谁?”我的声音干涩得自己都认不出,握剑的手稳如磐石,但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叫嚣着要么劈下、要么撤离的矛盾指令。
那残魂一阵剧烈波动,似乎维持形态都极其艰难。“伯…服…”声音直接钻进脑海,虚弱却急切,“颛顼之子…苟存于…药渣之余…”
伯服?颛顼之子?食黍之国?传说中的名号此刻有了具体而恐怖的对应。但他为何在此?又为何阻止?
“为何阻我?”我厉声问,剑锋上的青光稍稍压制了赤石的猩红,“斩断此木,湮灭赤石,不正可阻彼等归来?”
“无知!”伯服的残魂尖叫,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嘲讽,“此木非源,乃渠!赤石非根,乃泵!汝毁之,不过暂缓其速…然其苏醒…已不可逆!”
不可逆?我的心猛地向下沉。
“彼等…汝所言之‘群帝’…”伯服的声音浸入骨髓的寒意,“祂们归来,非为君临,非为教化…只为…食!”
最后那个字,他几乎是呕出来的,充满了无尽的憎畏。
“荒古之年,天地枯竭,大道崩坏。祂们…早已非圣王!乃窃命之盗,掠生之贼!沉眠非其所愿,苏醒必伴浩劫!现世生灵,于彼而言,不过沃野之稼,圈牢之畜!第一口…便是要吞尽这大荒生机,补益其残魂,重燃其朽躯!”
我遍体生寒。禹先祖征伐此山,莫非并非仅仅因为“非我族类”,而是因为…祂们要以万物为食?
“那该如何?!”我几乎咆哮起来,感觉手中的剑重若千钧。
伯服的残影飘忽了一下,更加黯淡了。“禹…亦知此…故只攻不取,欲封禁,非毁灭…惜乎…未竟全功…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惋惜,旋即又被急剧的焦急取代。“快…走!汝之气机…已惊动…更深处的…存在…祂们…饿得太久了…”
“吼——!!!!!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一声绝非人间任何生灵能发出的、混合着无穷饥饿与暴怒的咆哮,猛地从云雨之山的最深处炸响,震得整座山脉瑟瑟发抖。我脚下的赤石猛地灼烫起来,那株栾木所有叶片瞬间齐刷刷睁开——那哪里是叶片,分明是无数只青黑色的、充满贪婪食欲的眼睛!
几乎同时,四面八方,遥远却迅速逼近,传来了更多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、嘶吼声、以及锁链拖地般的刺耳刮擦声!空气骤然变得粘稠,沉重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!
更大的恐怖,被惊醒了!
伯服的残影发出最后一声近乎呜咽的警告:“走啊——!!”
下一刻,他的虚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扯碎、吸入了那株睁满眼睛的栾木之中,消失无踪。
剑,还悬在空中。
前是复苏的群帝食粮之木,后是正从沉睡中惊醒、饥肠辘辘的远古暴君。
进退皆死路。
冷汗,沿着额角滑落,滴在灼热的赤石上,“嗤”地一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