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百谷自生,我驯神明(3 / 8)

加饱满、更加绚烂,那奇异的甜香爆炸般弥漫开来,浓得发腻,钻进每一个毛孔。

陈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猛地捂住了嘴。

这不是祭仪。

这是喂养。

以最纯粹的血脉生灵为牺牲,喂养所谓的神鸟,换取它们操控百谷生长的力量!

那枚贴着他胸口的玉圭,此刻冰冷得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寒冰。“盼姓”——原来这姓氏并非荣光,而是烙印!是祭品的烙印!

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广场中央那个少女,她正缓缓抬起自己苍白纤细的手腕。持匕首的长者走向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只有完成神圣职责的肃穆。

鸾鸟在她头顶盘旋,发出急不可待的啁啾,美丽绝伦的眼瞳里,倒映着下方即将涌出的鲜血,那里面没有神性,只有一种被豢养熟了的、贪婪的食欲。

“不……!”陈遂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、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呻吟。

所有碎片的线索在此刻拼凑成最恐怖的图景:所谓“食谷”,他们本身就是谷!所谓“乌托邦”,整个载民国,不过是一个被精心培育、循环不休的——

巨大祭品农场。

那少女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,看向他。她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在那极致的不祥与恐怖中,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、近乎悲悯的微笑。

仿佛在说,看吧,这就是真相。

这就是我们。

黑曜石匕首的冷光,映上了她腕间细腻的皮肤。

那微笑像一枚冰针,刺入陈遂的眼底,直贯脑髓。所有的学术好奇,所有踏入圣地时的眩晕,瞬间被这微笑里蕴含的巨大、非人的平静击得粉碎。

他不是闯入了一个乌托邦,他是跌进了一个消化腔。

“老葛!”他猛地去抓身边的向导,手指却捞了个空。

石台下方,老葛竟不知何时已双膝跪地,那张饱经风霜、惯看生死的脸上,此刻溢满了一种孩童般的痴迷与渴望。他仰望着盘旋的神鸟,鼻腔大力抽动着,贪婪地呼吸着那甜腻得令人作呕的空气,嘴角甚至淌下一丝涎水。他彻底被这地方的气息俘获了,驯化了。

陈遂的脊背窜起一股寒意。他孤立无援。

就在这时,凤鸟发出一声格外清越悠长的鸣叫,压过了鸾鸟那贪婪的催促。它的羽翼洒落的光尘格外密集,如同降下一场璀璨的暖雨。

持匕首的长者动作微微一顿,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。他没有立刻划向少女的手腕,而是刀尖微转,指向了石台之上的陈遂。

全场数百道目光,那些空洞的、狂热的、平静得可怕的目光,霎时间齐刷刷射向他。包括那个少女,她依旧微笑着,黑眸深不见底,像是在欣赏一幕早已注定的戏码。

“外来的…新鲜的…”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从长者口中吐出,不再是那种古语,而是一种扭曲破碎、却勉强能懂的汉语,带着一种品尝美味般的咂摸感,“盼姓之血…固然纯粹…但异乡之魂…鸾凤…亦尝新鲜…”

嗡的一声,陈遂的头皮彻底炸开。

他们不是祭品!至少,不全是。他们是圈养的,是主粮。而他自己,这个意外闯入者,成了那道被端上神坛的——开胃点心!
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陈遂猛地向后踉跄,手忙脚乱地去抓身边任何能充当武器的东西——只有那台沉重的笔记本电脑。他把它死死抱在胸前,像一面可怜的盾牌。

“不…我不是…”他的声音干涩发颤,在这宏大的乐舞和无数沉默的注视下,微弱得可笑。

那长者似乎觉得他的挣扎很有趣,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慈悲的、却无比残忍的弧度。他不再看陈遂,而是重新转向少女,黑曜石匕首稳稳落下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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