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百谷自生,我驯神明(2 / 8)

客人。”她开口,声音清泠如泉水击石,语调却古怪而古老,陈遂凭借深厚的古语功底,才能勉强听懂,“循着祖辈的印记而来吗?”

陈遂稳住呼吸,尽量用还原的古音回应,指了指胸口放玉圭的位置:“我们……寻访‘载地’,寻访‘盼姓’之民。”

少女的目光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瞬,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,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,甚至是一丝难以捕捉的……怜悯?

“跟我来吧。”她转过身,裙角拂过沉甸甸的异色谷穗,“祭仪快要开始了。你们来得正好。”

“祭仪?”陈遂跟上她,老葛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角,被他无声地甩开。

“鸾鸟自歌,凤鸟自舞的日子。”少女头也不回,声音飘散在甜香的风里,“神鸟赐下丰饶,我们……以歌乐报之。”

盆地中央有一片巨大的石砌广场,磨得光亮的石板中央刻画着繁复的、非日月非星辰的诡异图案。广场周围,已聚集了数百人,无论男女老幼,都穿着类似的麻衣,面容带着和那少女相似的、近乎剔透的平静和一种隐隐的亢奋。他们低声交谈着,那种古老的语言如同潮汐般起伏。

陈遂和老葛被安置在广场边缘的一处石台上,视野极佳。没有人过多注意他们,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投向天空。

甜香越来越浓,几乎令人窒息。

突然,一声穿金裂玉般的鸣叫划破长空!

一道绚烂的光华从远山后疾飞而来,那是一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鸟,羽色如熔金流火,长尾摇曳如霞光——鸾鸟!紧接着,另一侧,清越高亢的鸣叫应和,通体璀璨、尊贵无比的凤鸟翩然而至,双翼展开,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广场。

人群发出了压抑的、充满敬畏的欢呼。

鸾凤开始盘旋,它们的飞行轨迹暗合某种玄妙的韵律,鸣叫声交错,竟真的编织成一首非人世所能有的、恢宏又迷离的乐章。百兽从四周的山林里走出,虎豹温顺,鹿狐安宁,静伏在广场边缘,仿佛也在聆听。

这就是……鸾歌凤舞?不绩不经,不稼不穑的根源?

陈遂沉醉在这超越想象的神迹中,几乎要忘记一切。但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广场中央那图案的几个关键节点,不知何时,悄然站立了几个人。有男有女,都很年轻,他们穿着更隆重的白色祭服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空茫的平静,仿佛神魂早已离体。

那带路的少女,也站在其中。她微微仰着头,望着天空中交织飞舞的神鸟,嘴角竟含着一丝恬淡的、满足的微笑。

一种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陈遂。

鸾鸟的歌声陡然变得高亢尖锐,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渴求和催促。凤鸟的舞姿也更加急促,羽翼扇动间,点点璀璨的光尘洒落。

下一幕,让陈遂的血液瞬间冰结。

其中一个白衣青年,缓缓地、自己抬起了手臂,露出手腕。旁边一位长者(他脸上带着神圣的庄重)握着一柄黑曜石匕首,动作轻柔却毫不犹豫地划过——

鲜血,灼目的、猩红的鲜血,滴落在下方石板诡异的凹槽里。

不是一滴两滴,而是汩汩流淌。

那青年身体晃了一下,脸上的空茫变成了某种极致的、近乎迷醉的潮红。他非但没有痛苦,反而像是感受到了无上的喜悦。
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
石槽如同活了过来,贪婪地吮吸着那温热的奉献。鲜血蜿蜒流淌,迅速填满图案的沟壑,那原本黯淡的符文骤然发出暗红色的、不祥的光!

天空中的鸾凤发出了无比欢愉的尖鸣,它们的羽毛光华大盛,舞姿更加狂放,洒落的光尘几乎如同骤雨。而随着这光尘落下,广场四周那些异色的谷物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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