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大壮冲进废弃大楼的瞬间，一股混杂着霉味、灰尘味和腐朽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。楼内阴森森、黑漆漆的，随处可见乱堆的杂物，断裂的钢筋、破碎的玻璃、腐朽的木板堆得像小山，蛛网在天花板和墙角密布，厚得能遮住墙体原本的颜色。不少地方已经墙倒屋塌，原本规整的楼道被破坏得七扭八拐，只能从残破的墙体缝隙中艰难穿行。

好在庄大壮有阴阳眼，能在黑暗中勉强视物，但即便如此，他还是免不了磕磕绊绊——一会儿被地上的钢筋绊倒，一会儿被突出的墙体撞得生疼，短短一段上五楼的路，走得跌跌撞撞，等冲到五楼楼道时，已经灰头土脸，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蛛网。

楼内死一般的寂静，仿佛与世隔绝，只能清晰听到自己“咚咚咚”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。庄大壮屏气凝神，运转体内真气放大听力，试图捕捉周围的任何动静。片刻后，一阵微弱的“窸窸窣窣”摩擦声传入耳中，像是纸张被翻动，又像是布料在地面拖拽，从楼道深处传来。

他立刻放轻脚步，脚尖踮起，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。漆黑阴冷的走廊两侧，是一间间破败的房间，房门要么歪斜地挂在合页上，要么早已不知所踪，露出黑洞洞的空房间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庄大壮沿着走廊左拐右拐，循着声音一路追踪，最终停在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房间门口——那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，正是从这房间里传出来的，而且越来越清晰。

庄大壮尽量压低身子，将脚步放得再轻一些，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。他悄悄扒着门框，探着脑袋往屋子里张望，在阴阳眼的加持下，房间内的景象隐约映入眼帘。

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铁皮档案柜，柜门乱七八糟地敞开着，不少柜子已经歪斜倒塌，里面的账本书籍、纸张杂乱地堆在地上，散落得到处都是。而在房间最里面的一个破旧办公桌后边，隐约能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蜷缩在那里，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。

根据那人的身形和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场，庄大壮心中暗自猜测：这应该是付雪。但他不敢轻举妄动，谁知道这诡异的鬼地方会有什么凶险。为了保证万无一失，庄大壮暗中运气，从指尖放出一缕微弱的蛊虫灵气。

蛊虫灵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小虫，慢慢飘进房间，悬浮在半空。借助蛊虫灵气传来的上帝视角，庄大壮看得更清楚了——那蜷缩在办公桌后的，果然是个瘦弱的女人，看身形应该就是付雪。

只见她浑身颤抖，双手哆哆嗦嗦地不停折纸，一张又一张，不知道折的是什么东西。她始终低着头，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，看不清具体神情。

庄大壮心里愈发疑惑：刚才在五楼窗口一闪而过的惨白人脸，应该就是她，可她为什么见到自己就跑，还偷偷躲在这里不停地折纸？这举动实在太过怪异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。

庄大壮依旧不敢贸然闯入，他缩了缩身子，躲在门外的阴影里，快速算计好退路，确保一旦发生意外能及时撤离。随后，他屏住呼吸，催动那缕蛊虫灵气，让它发出一阵细微的“滋滋”鸣叫。

房间里的付雪动作瞬间一顿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。紧接着，她缓缓抬起头，朝着头顶蛊虫灵气传来声音的方向望去。这一下，借助蛊虫灵气的上帝视角，庄大壮看得真真切切——几乎是“脸贴脸”。

那的确是付雪的脸，却又完全不是正常的付雪：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眶里黑洞洞的一片，竟然没有瞳孔！整张脸既保留着付雪原本的轮廓，又透着一股非人的恐怖，看得庄大壮头皮发麻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
庄神弄鬼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