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宝宝离开了房间,庄大壮懊恼的喝了一杯茶,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抓起车钥匙出了门。大半夜的往学校跑,他不全是为了救杨伟、付雪那对狗男女,更多是担心自己受牵连——陈博第一个打电话向自己求救,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,他难免会遭受道德指责,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,反而惹一身麻烦。
二手别克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,北京的深夜褪去了白日的繁华,街道空旷寂静,只有车灯劈开黑暗。半个多小时后,车子抵达联大背面的树林外,再往前便是废弃多年的土路,路面坑洼不平,杂草丛生,车轮根本无法驶入。庄大壮停稳车锁好车门,望着眼前的黑暗森林,深吸一口气,独自一人朝着树林深处摸索前行。
这片密林入夜后格外阴森。厚重的树叶在地面堆积了不知多少年,踩上去发出沙沙的闷响,混杂着腐烂的腥气扑面而来。齐腰高的荒草四处疯长,藤蔓像鬼魅的触手般缠绕在树干上,稍不留意就会被勾住衣服。林间散落着五花八门的垃圾,塑料瓶、食品袋、废弃的纸巾,显然是常有人来。
庄大壮心里清楚,这里是联大学生私下约会的“秘密基地”——小情侣们偷偷跑来私会,单身的男生躲在暗处偷窥,还有失恋的人跑到这里歇斯底里地诅咒,甚至有人故意布置出恐怖氛围:挂在树枝上的破布偶、涂着红漆的塑料骷髅头、写满恶毒诅咒的血书,还有断胳膊断腿的塑料假肢,到处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庄大壮屏住呼吸,尽量避开地上的污秽之物,脚步放得又轻又快,生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沾到身上,更怕吸入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腐烂与垃圾的恶心气味。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,一路穿梭在密林中,约莫十几分钟后,终于看到了前方隐约矗立的黑影——那是废旧工厂的大门。
灰黑色的水泥门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,顶端的水泥雕塑牌匾早已斑驳脱落,只能勉强辨认出“红星肥皂厂”几个模糊的字迹。大门不知去向,只剩下光秃秃的高大门柱。庄大壮抬脚走进厂区,这里他之前来过一次,倒也算轻车熟路——那把血木梳,就是出自这个废弃工厂。他至今想不明白,好好的一个工厂,为什么会荒废闲置,而且这里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。
借着头顶微弱的月色,庄大壮穿过布满杂物的厂区小路,来到大楼中间的空地上。原本平整的水泥地面早已龟裂,堆满了碎石乱瓦,缝隙里长满了枯黄的野草,在夜风中瑟瑟发抖。他纵身跳上一堆相对高大的石碓,朝着四周漆黑死寂的大楼大喊:“陈博!杨伟!付雪!你们在吗?听到回应一声!”
喊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,“……在吗?……回应一声!”的回音此起彼伏,却没有任何人声回应。庄大壮眯起眼睛,凝视着四周破败的办公楼,整座厂区安静得可怕。那些黑洞洞的窗口,在夜色中就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,透着森然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,庄大壮突然浑身一僵,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心头——他清晰地感觉到,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背后注视着自己,那目光带着恶意与阴冷,像毒蛇的信子般舔过皮肤。“谁?!”他猛地转头,目光瞬间锁定厂区大楼的方向,只见一道惨白的人脸在五楼的窗口一闪而过,快得像幻觉!
庄大壮大喝一声,来不及多想,纵身从石堆上跳下来,迈开脚步就朝着那栋大楼的楼道冲了过去。不管那是什么东西,是陈博他们搞的恶作剧,还是真的有什么邪祟,他都必须查个清楚!
庄神弄鬼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