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,又跑回孩子堆里,大声宣布:“先生说龙是太阳变的!能让草发芽!”惹得众人笑成一团,笑声撞在雪地上,弹回来,裹着暖意,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苏瑶靠在凌羽肩头,看着孩子们的笑脸,忽然轻声说:“当年你说要让北境长满草,我总觉得是哄我的。”她指尖划过他左腕的疤痕,那道贯穿腕骨的伤,是为了护她才被毒蝎的匕首划的,如今上面戴着个银镯子,是柳依给打的,内侧刻着“平安”二字。
“现在信了?”凌羽往她碗里添了些肉,“草籽能发芽,日子也能。”
柳依和赵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四个人望着雪地里嬉闹的孩子,谁都没说话。篝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把皱纹里的风霜都烤得软了些。远处的胡杨林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,是惊起的候鸟,翅膀划破夜空,带着江南的暖意,落在了北境的枝头。
凌羽忽然站起身,往土坡走去。赵虎和苏瑶他们跟在后面,白若雪牵着虎头的手,孩子们排着队,像条长蛇,在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痕迹。他站在石碑前,望着“北境英魂”四个字,忽然弯腰捡起块冻硬的土块,在碑的背面划了个小小的太阳。
“这是给弟兄们看的,”他轻声说,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,“告诉他们,草要发芽了,花要开了,孩子们……都长大了。”
雪粒子还在飘,落在碑上的太阳图案,很快积了层薄雪,却盖不住那股暖烘烘的劲儿。白若雪忽然拉着孩子们,对着石碑深深鞠了一躬,小小的身影在雪地里弯成了片新抽的芽。
凌羽望着眼前的一切,忽然明白,所谓传奇从不是某个人的名字,也不是某场战役的胜利。它是北境冻土下的草籽,是江南药田里的毒草,是毒蝎狱中的向日葵,是孩子们雪地上的画。它是把仇恨酿成和解,把杀戮种出花开,把所有的刀光剑影,都熬成了能让草发芽的温度。
赵虎往篝火里添了块胡杨木,火苗蹿得老高,映红了半边天。苏瑶的桂花酿还在雪地里镇着,柳依在教孩子们唱江南的民谣,白若雪的梅花银簪在火光下闪着光,像颗落在北境的星。
凌羽摸了摸怀里的苜蓿草籽,指尖沾着的冻土气息里,似乎已经有了春的味道。他知道,等雪化了,草会发芽,花会盛开,当年埋在这里的弟兄们,会变成风,变成雨,变成孩子们脚下的土地,看着一代又一代人,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。
(本章未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