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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振华推了推眼镜:
“首先,你需要解决能量问题。要把这列重约四百吨的火车加速到0.9倍光速,需要的能量大约是……嗯,把南洋目前所有水电站、火电站全开满,大概需要连续发电一百年。”
“而且。”他继续,“就算有了能量,你还得解决材料问题。在接近光速时,与星际尘埃的碰撞都会产生核爆级别的能量释放。车体材料至少要能承受每平方厘米上亿焦耳的能量冲击。
老吴,这种材料有吗?”
突然被问到的吴新觉一愣,随即认真思考起来:
“目前已知材料都不行……除非是理论上的简并态物质,或者用强磁场约束等离子体做护盾……不过那需要的磁场强度,线圈材料又得是超导体……”
周晓梅“噗嗤”笑出声:“停停停!你们三个。我们是去看电影的,不是去造星际列车的。从花都到戛纳,八百公里,现实点好吗?”
四人都笑起来。
气氛彻底轻松了。
这时,包厢的门被拉开。
一个穿着花呢西装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、鼻梁上架着夹鼻眼镜的中年高卢男人探头进来:“抱歉打扰,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?我的包厢空调坏了,想换个地方。”
“请进,还有位置。”林振华用高卢语回答。
男人道谢进来,在周晓梅旁边的空位坐下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《电影手册》杂志,封面上是卓别林的剧照。
“去戛纳?”男人主动搭话,语气友善,“参加电影节?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林振华点头。
“影迷?还是电影从业者?”男人好奇地打量他们,四个东方年轻人,气质不像艺术家,倒像学者。
“我们是学生。”陈思源回答,“受邀请去观看我们国家参展的电影。”
“哦?”男人挑起眉毛,“你们来自民国?”
“南洋合众国。”
男人的表情明显怔了一下,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:“南洋……抱歉,我对远东了解不多。我只知道那里产橡胶和锡。你们也拍电影?”
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有些冒犯。
但四人都记着黄大使的话,不卑不亢。
周晓梅微微一笑,语气平和:“先生,南洋有超过六千万人口,我们有城市、乡村、工厂、学校,我们有喜怒哀乐,有历史有故事。电影,是我们向世界讲述这些故事的一种方式。”
林振华补充:“这次我们有两部作品参展。一部关于战争与抵抗,一部关于冒险与友谊。我们希望,通过电影,让世界看到一个更真实、更立体的南洋。”
高卢男人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得体、自信的回答。
他推了推夹鼻眼镜:“我是让-皮埃尔·勒菲弗,《高卢银幕》杂志的影评人。抱歉,我刚才的话可能有些……刻板印象。”
“没关系,勒菲弗先生。”陈思源爽朗地说,“正因为有刻板印象,我们才更需要用作品来打破它。欢迎您到时候看看我们的电影,给我们提提意见。”
勒菲弗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。
他点点头:
“我会的。事实上,我已经在排片表上看到了你们的电影,《赤道烽火》和《丁丁在南洋》。
坦白说,我当时很好奇。现在……我更好奇了。”
接下来的旅程,勒菲弗主动介绍了电影节的情况,给了他们很多实用建议。
下车前,他递给周晓梅一张名片:“如果你们的电影真如你们所说,有想表达的东西,我愿意为它写一篇评论。祝你们好运,年轻的南洋朋友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