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遗传厄运(2)(4 / 5)

致蓝 吃饼干的鳜鱼 3020 字 1天前

经历了无数次痛苦手术、激素调整、心理暗示才塑造出的安洁莉娜的身体——此刻在她自己的感知里,突然变得无比陌生,她为了接近仇人剥离了旧日的躯壳,忍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剧痛,将自己重塑成一个女人。她学习女人的步态、语调、神态,甚至努力去感知和模仿那些原本并不真正理解的女性情感,甚至成为了母亲。这一切,在她心中曾是无比悲壮、无比坚定的牺牲,是复仇之路必须支付的代价。

可现在,威廉告诉她,这一切,从她踏入摩根索庄园的第一步起,就只是一场戏。一场他早就写好剧本、备好道具、架好机位的戏,她不仅是戏子,更是戏中最核心的、却对自己角色一无所知的丑角。

威廉那些冰冷而精确的词语在她脑海里疯狂回旋、碰撞,马修的挣扎、塞缪尔的暴力、贝尔的沦陷……那些她曾隐约听闻、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,此刻全都变成了指向她自身的、闪着寒光的箭头,原来她不是崇高殉道的复仇者,她只是陈列柜里又一个编号待定的作品,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
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猛地冲破了她的喉咙。她抬起双手猛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,用力撕扯!精心打理的发髻瞬间散乱,昂贵的发饰叮当落地,她用的力气是如此之大,指节泛白,头皮传来刺痛,仿佛想把这具让她感到无比恶心和虚幻的皮囊彻底撕开,把里面那个名叫麦考夫·威尔逊,被愚弄的灵魂挖出来,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我……我也是假的……” 她语无伦次地喃喃,眼神涣散,踉跄着后退,脚跟撞到了沙发边缘,狼狈地跌坐下去,但立刻又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,她开始无法控制地在原地小幅度地转圈,双手时而抱头,时而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、脖颈,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骇人的红痕,衣服精致的肩线被她扯得歪斜,露出下面为了保持女性体型而一直穿着的束身衣的痕迹。
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 这一次,她喊的是自己真正的母亲,那个她以为被威廉母亲害死、支撑她走到今天的女人,泪水终于决堤,却不是安静的流淌,而是混合着鼻涕和无法抑制剧烈的呛咳,糊满了她扭曲的脸。“我……我在干什么啊……”她想到了那些孩子,想到自己偶尔在夜深人静时,对着那些懵懂的脸庞,心中偶尔闪过的、连自己都恐惧的微弱柔软,那一点点可悲的、对正常温暖的虚假投射,“杀了我……” 她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所有人,里面翻滚着极致的痛苦、混乱和哀求,“求求你……杀了我……现在就……” 她甚至无法维持安洁莉娜的声线,那里面混杂了男人嘶哑的底音,是一种性别被彻底捣毁后的、非男非女的怪异腔调,她不再去想复仇,不再去想计划。所有精心构建的意义,在威廉那轻描淡写的揭露下,碎成了比尘埃更卑微的粉末。她存在的根基,为母复仇的信念被连根拔起,她是谁?麦考夫?安洁莉娜?一个笑话?一个标本?

威廉就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她。

他的眼神里满是快意,忍不住大笑起来“你在纠结什么呢?愧疚什么呢?有什么好崩溃的?你走上这条路,没有任何人逼你吧?和我结婚生子所经历的一切,你不也乐在其中吗?我看你不像个男人,你确实是个女人,离不开我的女人,我们之间非常舒适,我们俩的身体和灵魂,都非常地合拍呢,我的宝贝莉娜?嗯?要是你母亲知道了,不得痛哭流涕地自杀啊。”

可惜不需威廉用话语故意去挑逗了,安洁莉娜的精神就和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续倒下,她从歇斯底里的哭喊,渐渐变成接连不断的呕吐,身体沿着墙壁滑落,瘫坐在昂贵的地毯上,在呕吐物和眼泪里蜷缩成一团,不住地发抖,衣服裹着这具颤抖的躯壳,像一团被随意丢弃的、正在腐烂的绸缎,她偶尔会抬起茫然的眼睛,视线没有焦点,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词:

“妈妈……恨……假的

site sta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