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怀念我的母亲,而对于其他女人我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逗弄她们,我的母亲却不一样,她是完美的人,值得敬重的人,无与伦比的人。”
看到活生生的威廉用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调侃语气,来到她面前,听着他道来往事,安洁莉娜此刻脸上的表情,就像一块在烈日下慢慢融化,溃烂不成形状的冰。
“我母亲的遗体还被我保存在冰库里,到现在都容颜未老,宛如生人,治丧委员会曾多次请求将她下葬,我没有同意;我爱着母亲的灵魂,一句失去了那活跃思维的尸首,对我毫无慰籍……”威廉有些痴态地笑了,尽管他完全没意识到,“这是我最爱的母亲,世界和历史上最伟大的人,留给我这个儿子唯一的宝物,哪怕我的血肉从白骨上层层剥落,我也绝不允许他人将我们母子分开了。但是,如果母亲能够醒来,再像我们生前的那样,该有…多好了?”
他重复着这词,音节在舌尖滚动,“一个多么古老,又多么迷人的命题,莉娜,你以为我这些年,只是在帮助你把孩子变得正常吗?”他停下来,侧头看她,眼神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粹的好奇,却让安洁莉娜如坠冰窟。“不,那只是消遣,是等待主菜时的开胃凉菜,我真正的持续了数十年的研究,只有一个主题:如何让熄灭的恒星重新燃烧,让干涸的河床涌出生命之泉,让我的母亲,芝奥莉娅·柏德,重新睁开眼睛,看看这个因她缺席而变得没有意义的世界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!
看到本该死去的人好端端地站在那里高谈阔论,房间里这么多人跟玩一动不动木头人似的,一时间没人出声。
“我开始着手收集母亲应该如何复活的资料,考虑各方面可能的要素,包括对我们的那几个孩子:克隆体原本在我看来,不算是我的孩子,那都是哄你玩的啊,莉娜,结果你居然当真沉浸在扮演母亲的角色里,而我借此机会,收集的资料可以填满这整座火星基地。”他轻声说,仿佛是她的男友喁喁的情话,在分享甜蜜的耳语,“从最前沿的分子神经生物学,到被主流期刊嗤之以鼻的濒死体验研究;从冷战后被封锁的生物电实验档案,到亚马逊丛林巫医关于灵魂牵引的古老歌谣,我资助过试图绘制完整大脑连接组的狂人,也拜访过声称能与往生者沟通的灵媒,当然,后者大多被我证明是骗子处理掉了,我建立了不止一个实验室,莉娜,它们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,有的在格陵兰的冰原之下,有的在西伯利亚废弃的导弹发射井里,我在那里尝试过各种路径:克隆?太粗糙了,一具拥有相同DNA的空壳,没有母亲的记忆、她的谋略、她那能洞穿人心的美丽眼神,那算什么复活?那只是对完美造物的低劣模仿,我也考虑过意识上传。将母亲留存的脑组织切片,用纳米探针读取每一道突触的痕迹,在量子计算机里重构她的思维模型,但这更像是制造一个精致的幽灵,一个活在硅基世界里的幻影,我要的是真正的、灵肉之躯的回归,是能再次触摸我的脸颊,用她特有的声音呼唤我的母亲,所以,你明白那些孩子的意义了吗?”
他详细地叙述了自己多年来坚持不懈的研究,包括对人性的打磨趋于完善和对人类繁衍规则的探讨。
最后他直起身,欣赏着安洁莉娜眼中最后一丝支撑她的东西正在碎裂。
你的仇恨没有变,莉娜。
它只是睡着了,裹在摩根索夫人这袭华美的袍子里,偶尔在午夜梦回时咬你一口。而我,一直在等待它彻底醒来。
或者彻底死去的那一天。
那才是你这出戏最令我期待的终章。
她精心策划的复仇,她忍辱负重的伪装,她以为深藏不露的身份,在他面前早已是透明橱窗里的展品,供他闲暇时把玩点评,包括众人的震惊。
他微笑着,那笑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