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绍临深在山里吃饱喝足,慢悠悠回来时,一进院门就撞见院里官差往来,脚步顿了顿,径直往东厢房去。
掀帘一看,宋父躺在床上,脸色铁青发黑,眉眼拧成一团,那模样哪里是“难看”二字能概括的,倒像是要吃人一般。
绍临深立刻换上一脸懵懂疑惑,快步上前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
“爹,你这脸色怎的这么差?方才儿子进门,瞧见院里站了好些官差,竟还有穿囚服的犯人,咱家这是出啥事儿了?”
宋父闻言,神色猛地一滞,伤处疼得他嘶了声,却顾不上揉,急声道:
“犯人?哪来的犯人?李氏只说官差途经咱村,要在咱家留宿一晚,压根没提犯人!”
绍临深眨了眨眼,语气无辜得很:“父亲竟不知道?方才儿子进门时,分明瞧见李姨把你剩下的几包草药,悄悄递给了个穿囚服的妇人。
那妇人对着李姨千恩万谢,还偷偷摸出一块碎银塞她手里呢,李姨推了两下就揣进怀里了。”
顿了顿,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补充道:
“哦对了,那妇人身边还跟着几个半大的孩子,有两个瞧着眉眼像她,估摸是一家子。
桃花妹妹也殷勤得很,亲自领着他们往正屋去,说让他们在正屋打地铺歇着呢。”
说到这儿,绍临深面露难色,似有顾虑道:
“儿子虽年纪不大,却也晓得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理儿。
那几个半大的小子,竟要在你和李姨的正屋留宿,传出去终究不大合适,旁人该嚼舌根了。”
这话字字扎心,宋父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,脸色瞬间铁青如锅底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呼吸都粗重起来。
他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,恨不能立马掀被起身,把李氏和宋桃花那对母女拖过来打杀一顿!
难怪!
他就说不对劲!
这些官差好端端的,怎会平白无故留宿他家这破院子,原来是那臭娘们暗地里搞鬼,竟还敢瞒着他接应犯人!
宋父喘着粗气,挣扎着想撑起身子,朝着绍临深急喝:
“快,扶爹起来!老子今日定要活剐了那贱妇!”
可刚一动,胯下的伤就疼得他倒抽冷气,动作猛地顿住。
抬眼却见绍临深站在一旁,垂着眼欲言又止,似有话没说完。
宋父心头一沉,皱眉喝道:
“磨磨蹭蹭做什么?有话就说!是不是还有事没跟老子讲?”
绍临深这才缓缓开口,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担忧:“爹,儿子是觉得,这事儿不妥。”
“按规矩,官差过境接应,本该是村长牵头,或是族里出面安顿,哪有咱们家这般大张旗鼓往屋里领的道理?”
他顿了顿,看着宋父愈发难看的脸色,继续道:
“眼下村里邻里都看着呢,知道的,只当是李姨妇道人家不懂规矩,一时糊涂乱来。
可不知道的,还得以为是爹在背后支招做主,特意收留这些人。
这事要是传出去,岂不是平白得罪了村长和族老们?往后咱家在村里,日子怕是更难了。”
此话一出,宋父更是躺不住,挣扎着就要自己撑起来,奈何伤处实在疼得厉害,折腾半天也没能起身。
绍临深只站在一旁,故作担忧地长吁短叹,将宋父那副火烧眉毛、急得团团转的丑态看了个够,才缓缓开口安抚:
“爹,事已至此,你便是勉强出去又能如何?难不成还能把官差们赶跑不成?
依儿子看,李姨就是吃准了你伤重起不来,没法跟她闹,这才敢这般先斩后奏。”
“还有,爹,李姨拿着你舍了脸面在村里借来的粮食,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