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远听着楚晓然还在耳边喋喋不休,字字句句都像针似的扎人,恨不能抬手一掌掴在她脸上。
可事已至此,他手脚俱伤,全靠她伺候起居,只能强压下这股火气。
他猛地闭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的郁气翻涌了许久才平复。
随后,他从族长留下的三钱碎银里,仔细挑出一钱递过去,声音冷硬:
“去左邻右舍买点粮食和碗筷,再租一床被褥回来,晚上天寒,别让一家子都冻病了。”
方才还神采奕奕、嘴皮子不停的楚晓然,闻言神色瞬间一滞,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乐意。
她捂着胸口轻咳两声,心底满是怨怼。
自己现在可还病着呢,就不能让她多歇一会儿么?
可她转念想到自己刚说过的那些“有骨气不低头”的豪言壮语,又想到未来好日子的盼头,便把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。
随即,她慢吞吞接过碎银,一步一挪地出了门,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。
明远见她还算听话,心底的郁气才散了些,只当这女人是服软了。
却没想到,楚晓然并非只是嘴硬说大话。
对方竟只在家歇了不过两天,便真的开始为家中生计谋划。
因着知道明远缺不得治伤的药,家里又处处缺钱,这女人竟咬着牙徒步往返几十里去了县城。
拿着药方在医馆外蹲了整整一天,好说歹说才求得老大夫松口,将药方里几味山里能找到的草药,教她认了形状、说了采法。
从那以后,楚晓然每日天不亮就背着竹篓出门,漫山遍野地为他找寻草药。
荆棘划破了她的衣裳,碎石磨破了她的鞋底,她却毫不在意,只一心凑齐治伤的药。
后来,她又学着将多余的草药采集、晾晒、炮制,拿到药铺去售卖,竟真的为家里寻到了一条谋生的出路。
倒是让明远对她刮目相看。
可这其中的苦楚,除了楚晓然自己,却无人知晓。
她原以为自己穿越而来,又得了金手指,该像影视剧里的主角一般,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,家庭事业双丰收。
却不想,她刚提了分家,转头一家三口就被赶出了家门,连带着金手指也无缘无故消失了。
若是从未拥有过,她或许不会如此失落痛心,可得到后又失去,这种落差险些将她折磨得发疯。
古代的生存法则残酷得很,这阵子的苦日子,给她狠狠上了一课。
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,想要在这里活下去,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,否则只有死路一条。
偏偏楚晓然死不起。
现代的她熬夜猝死后,灵魂飘出时,亲眼看到自己一头磕在桌角,血流如注。
如今,现代的身体怕是早就火化了,回去也活不成。
古代的日子纵然千难万难,可好死不如赖活,死过一次的人,更怕再尝那滋味。
如今,她只能抓住一切机会,让自己能够过得好一些。
哪怕对明远,早已没了最初见色起意的情愫,可得知了他的身世秘密,她也必须牢牢抓住这个男人。
楚晓然也曾学着那些小说里的女主,妄想往山里转一转,就能找到人参灵芝卖大钱,最不济也能寻些古人不认识的食材,做了吃食摆摊。
可现实给了她一记闷棍,这些好事一件都没发生。
若不是她运气好,遇到那位心软的老大夫,从他那里学了点皮毛,认得了一些草药的采集和炮制方法,怕是连养家糊口都难。
眼看着天气日渐寒冷,山里的草药越来越难找。
楚晓然咬咬牙,拿出攒下的所有积蓄买了黄豆,凭着记忆里美食博主教过的流程,开始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