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丢了病人,一个丢了客户。
两个原本并无交集的人,在共同的敌人面前,走到了一起。
这日,在城中一家名为一品居的茶楼雅间里,孙掌柜和刘账房相对而坐。
“刘先生,不能再让那帮丫头片子胡闹下去了!”
孙掌柜率先开口,满脸愤懑,“她们那也叫药?没出人命是她们运气好!”
“这是拿百姓的性命开玩笑!”
刘账房慢悠悠地呷了口茶,“孙掌柜稍安勿躁。”
“明着来,我们占不到便宜。”
“女子书院背后有白家撑腰,现在又在穷人里落了个好名声,我们要是上门去闹,反倒显得我们以大欺小,失了人心。”
“那......那怎么办?就眼睁睁看着她们把咱们的饭碗砸了?”
“砸饭碗?”
刘账房冷笑一声,“她们也配?不过是小打小闹。”
“但苍蝇嗡嗡叫,也着实烦人。对付她们,得用攻心之计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:“孙掌柜,你的药,是祖传的,对吧?最讲究的是什么?”
“当然是药材的道地和炮制的火候!”
“这就对了!”
刘账房一拍手掌,“她们一群黄毛丫头,懂什么药材?识得几分火候?”
“你回春堂是百年招牌,她们算什么东西?”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事实,告诉全青州的人!”
刘账房的计策很简单,也很阴损。
几天后,青州城里悄然流传起一些新的说法。
茶馆的说书先生在故事的间隙里,会添上一段:“话说那不懂岐黄之术的人啊,胆子是真大,随便采点野草就敢当药卖,吃坏了肚子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。”
“要说看病抓药,还得是回春堂这样的百年老店,靠谱!”
街头巷尾的大婶们闲聊时,也会有人神秘兮兮地说:“哎,听说了吗?张三家的孩子用了女子书院的药膏,皮肤都起红点了!”
“还是老字号放心啊。”
更有人编得有鼻子有眼,说女子书院为了省钱,用的都是发霉的劣质药材,金玉其外败絮其中。
与此同时,针对算筹阁的谣言也甚嚣尘上。
有人说,女子天生就不是理财的料,算盘都打不明白,让她们记账,只会把账目搞得一团糟,丢了钱都不知道。
还有人影射,把自家账本交给一群年轻女子,万一里面的秘密泄露出去怎么办?
这些谣言像瘟疫一样,迅速扩散。
人性本就多疑。
百草轩和算筹阁的生意立刻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之前门庭若市的景象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门可罗雀。
偶尔有人来,也是半信半疑,问东问西。
书院的学生们感受到了最直接的恶意。
她们走在街上,会接收到旁人指指点点的目光。
那些曾经夸赞她们的街坊,现在看她们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。
一个叫春燕的女孩在百草轩当值时,被一个大婶指着鼻子骂:“你们这些黑心的,拿烂草根骗人钱!”
“我儿子用了你们的药膏,现在胳膊又红又肿!”
春燕急得快哭了,想要解释,可对方根本不听,把一包药膏狠狠摔在地上,扬长而去。
女孩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挫败。
她们明明是凭着良心做事,用的都是石满先生精心培育、柳三娘亲自指导的上好药材,怎么就成了骗子?
书院内,气氛变得有些沉重。
白一月将所有先生和实践部的核心学生召集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