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律法面前,讲的是证据,不是谁的靠山硬。”
她又想起钱多多先生的课:“解决问题,要先分析你的筹码。”
她的筹码是什么?
小草的小脑袋飞速转动起来。
她对母亲说:“娘,别哭。”
“德兴布庄我们知道在哪。王二麻子跑不掉。”
“当时是在巷子里,爹的货担子也摔坏了,上面的东西肯定撒了一地,那就是物证。”
“巷口有家包子铺,每天那个时候都有很多人排队,他们就是人证!”
她越说思路越清晰,连柳三娘和白二月都投来了惊讶的目光。
“我们......我们去告官?”林母还是害怕。
“不,我们不先告官。”小草摇了摇头,“杜先生说,告官是最后的手段,费时费力。我们可以先去讲理。”
她看向白二月,鼓起最大的勇气,躬身行礼:“二月姐姐,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忙?”
”不用您出面,只要......”
”只要陪我一起去一趟德兴布庄。”
白二月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瘦弱女孩,第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。
她重重地点头:“好!”
半个时辰后,德兴布庄。
掌柜正得意洋洋地喝着茶,王二麻子也在一旁吹嘘自己如何教训了一个不长眼的货郎。
就在这时,布庄的门被推开,走进来的却是三个出人意料的组合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瘦小的林小草,她虽然害怕得手心冒汗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身旁,是气度不凡、身着院服的白二月,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就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而跟在她们身后的,竟是刚刚在巷口包子铺买包子的三四个街坊。
他们是被小草一番条理清晰的话说动的——她说,今天欺负的是林货郎,明天就可能欺负到大家头上,我们只去作个证,讲个公道话。
掌柜的和王二麻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小草深吸一口气,将杜九先生教的谈判要点在心里过了一遍:先陈述事实,再讲明后果,最后给出解决方案。
“王二管事,掌柜的。”小草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今天上午在城西窄巷,你为了抢摊位,推倒了我爹林大海,致其右腿骨折。我爹的货担子也摔坏了,损失货物若干。这几位叔伯都亲眼看见了。”
她指了指身后的街坊,街坊们纷纷点头。
王二麻子还想嘴硬:“你个小丫头片子血口喷人!”
小草没有理他,继续说:“柳神医已经为我爹诊治过了,诊断文书在此。”
她从怀里拿出一张柳三娘写的便签,“人证物证俱全。按照大武朝律法,故意伤人致残,轻则赔偿所有汤药费、误工费,重则要坐牢。”
“我们本可以立刻报官,但杜九先生说,邻里乡亲,以和为贵。”
杜九这个名字一出,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。
青州城里谁不知道那个只接疑难案子、连官府都忌惮三分的律法狂人?
小草最后说道:“我们要求不高。一,赔偿我爹的全部医药费,共计五两银子。”
“二,赔偿我爹三个月不能出工的误工费和营养费,每月十两,共计三十两。”
“三,赔偿摔坏的货担和货物,共计五两。总共四十两。”
“给了钱,我们立刻就走,此事就此了结。”
“若是不给,我们现在就去县衙击鼓鸣冤,到时候,恐怕就不是四十两能解决的了,德兴布庄的声誉,怕是也要受影响。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有软有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