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道:“实话实说,败了就是败了,该担的罪责,我一人承担。”
“陛下会信吗?”叶啸鹰抬头看他,“二十万大军,折损十之七八,主将却活着回来……朝中那些人,会怎么说?”
萧若风当然知道叶啸鹰在担心什么。
功高震主,兵权在握,如今又大败而归——这三条,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将领万劫不复,更何况他三条全占。
更别说,皇兄萧若瑾刚刚登基,正需要立威固权。他这个手握重兵、深得军心的弟弟,本就是最显眼的靶子。
“信与不信,都已不重要。”萧若风喝了口粥,可苦涩的难以下咽,他稳了稳心神接着道:
“重要的是,不能让战死的十几万弟兄,白白牺牲。他们的抚恤,他们的家人……我必须回天启,为他们争。”
叶啸鹰重重将粥碗顿在地上,粥水溅出:“可陛下若真要治罪,殿下如何争?”
“那就争到不能争为止。”萧若风语气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若皇兄执意要杀我以立威……我也认了,但随我出征将士们的抚恤,必须要落实!”
叶啸鹰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殿下仁厚末将感佩,我叶啸鹰愿随殿下回京,同担罪责!”
“胡闹!”萧若风皱眉,“你已重伤在身,回天启后好生休养。此事……我自有计较。”
“殿下!”
“这是军令!”萧若风声音转厉,“叶啸鹰听令——回到天启后,你即刻卸去军职,闭门养伤。
朝中任何问询,一概推说不知。若有罪责,全由我萧若风一人承担!”
叶啸鹰浑身一震,还想再争,却被萧若风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他知道,这位年轻的琅琊王,已经做出了抉择——用自己的一切,为败军将士换一条生路。
夜色渐深,篝火噼啪。
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疲惫的脚步声,更远处,是伤兵压抑的呻吟和梦魇中的呓语。
萧若风望着跳动的火焰,忽然轻声道:“你说……我们这一仗,到底为何而打?”
叶啸鹰一愣。
“为平定叛乱?为朝廷威严?还是……”萧若风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只是为了某些人的猜忌与权谋,就让十几万儿郎埋骨他乡?”
叶啸鹰答不上来。
他只知道打仗,只知道服从军令。为何而战?他从未想过。
“睡吧。”萧若风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日还要赶路。回到天启……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,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寂。
叶啸鹰坐在火堆旁,久久未动。
夜风吹过,带来远山野狼的嚎叫,凄厉而苍凉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抚州城中,一支轻骑趁着夜色悄然出城,马不停蹄地奔向天启方向。
马背上的骑士浑身绷带,却将一封染血的战报贴身藏好,眼中满是决绝。
那是叶啸鹰瞒着萧若风,派出的最后一批信使。
他要将西南惨败的真相,赶在琅琊王回京之前,送到该送的人手中。
哪怕为此违抗军令,哪怕……赌上自己的性命。
夜色如墨,掩盖了一切秘密与谋划。
只有官道旁那连营的篝火,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如垂死者最后的心跳。
……
少年白马:温家毒剑仙,震惊天启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