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南城。
五庄观所在的闹市区依旧人流如织,来往游客的喧嚣声不绝于耳。
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,会发现观后那片原本杂乱的旧民居已被悄然圈起,高高的施工围挡上写着“传统文化扩建工程”。
围挡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地基已然打下,地面上,几栋外观古朴的建筑已初具轮廓。
五庄观内,后院静室。
张蕴元躺在特制的医疗床上,阖着眼未曾醒来。
身上连接着数台监测仪器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床边。
徐行又是一阵夜的真气灌输,为他梳理了一遍淤塞的经脉。
三齐轻轻推门进来,低声道:
“徐行,由各军区推荐的第一批学员到了,正在偏殿等候。另外……特调部南方局的任命文件和证件也送来了。”
徐行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师父安睡的脸,为他掖好被角,转身走出静室。
阳光穿过回廊,照亮他新换的深青色道袍,也照在他胸前的篆字——镇元。
五庄观外的晨雾还未散尽。
灰白的水汽缠绕着古樟枝桠,将整条老街笼罩在一种潮湿的寂静里。
三十七名身着作训服的特种兵站得笔直,像三十七根钉入青石地的钢钉。
他们是从各军区尖刀中淬炼出的兵王。
代号、功勋、伤疤,是他们的另一种勋章。
可此刻,这群习惯了在极限环境下作战的士兵,却感到一种陌生的、细微的焦躁,在骨髓深处悄然爬行。
选拔来得突兀。
没有文件,只有最高级别的密令和接应的黑色车辆。
集训开始后,每天的内容更是匪夷所思:
长时间打坐冥想,背诵那些玄之又玄的经脉、俞穴图谱,辨识各种古怪的草药和矿石。
唯物主义世界观在日复一日的“静功”和“气感”描述中,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人解释为什么。
军人的天职让他们咽下所有疑问,只是沉默地执行。
直到昨夜,他们被秘密转移到这座位于南城闹市的古老道观。
青瓦灰墙,香火气息,与迷彩服和作战靴格格不入。
疑惑像藤蔓,终于缠紧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张明远站在第一排最右侧,狙击手特有的沉静让他的面庞上看不出情绪。
只有晨光落在他微微眯起的眼睑上,反射出锐利的光。
他都不记得有多少兄弟,在那些莫名其妙的“感应测试”、“静坐定性”环节后,被面无表情的教官单独叫出队列,只得到一句“你被淘汰了”,然后便被带离,再无音讯。
没有对抗,没有比拼,甚至没有理由。
这种“淘汰”,比战场上被击败更让人憋屈。
李剑锋站在张明远身旁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那股不服输的劲头:
“我在侦察营五年,徒手格斗从没输过,现在告诉我连门槛都摸不着?”
是的。
他们直到被送到五庄观后,都没有获知最终的测试结果。
张明远没吭声,目光掠过前方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殿宇飞檐。
作为狙击手,他习惯在绝对静止中寻找破绽。
但这次,破绽似乎无处不在,又似乎根本不存在。
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,正被一种深水般的未知缓缓吞噬。
队伍末尾,工兵爆破专家王铁柱像半截铁塔立在那里。
三十岁立过大小无数次功,早就练就了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。
可此刻,他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