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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的办公室里,我看向坐在对面的县委副书记马定凯,脸上带着一丝适当的疑惑,语气平和地问道:“怎么,马书记,你也在关心这个事?”
我指的是市纪委调查马广德和苗东方的案子。刚才蒋笑笑来汇报县纪委苏林坤书记去接市纪委工作组时,马定凯那瞬间的错愕和追问,我都看在眼里。
马定凯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和无奈的苦笑,他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一摊,语气里带着点埋怨,又像是在向我“告状”:“哎呀,李书记,您说说,咱们这位连群书记,说话办事怎么……怎么只说一半啊?这可是有些坑人啊!”
他摇摇头,仿佛受了委屈:“书记,我明明问过他,关于棉纺厂、关于马广德这个案子,他们政法委到底是怎么个考虑,打算怎么处理。吕书记当时跟我说得可好了,拍着胸脯保证,说他们政法委只管那个村支书苗树根,重点就查他!他们不会扩大范围,更不会搞牵连!说得那叫一个肯定,那叫一个爽快啊!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“被忽悠了”的神色:“可他连群书记从头到尾,压根就没给我提一个字,说市委要安排市纪委直接对苗东方和马广德的事儿进行调查!”
我听着他的“控诉”,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,心里却对吕连群又是高看一眼,吕连群这么做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我缓缓说道:“哎呀,定凯,这个事儿……吕连群同志没给你说,倒也正常。毕竟,你当时问的是他们政法委的考虑。他如实回答了,他们政法委确实把重点放在苗树根身上,这说明吕连群同志作为县委政法委书记,政治觉悟和纪律性还是很高的嘛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一个字不多说。你问什么,他答什么,这没毛病。”
我端起茶杯,继续说道:“再者说,市纪委直接介入调查,这事儿涉及工作秘密,程序上的东西,有时限和要求。说多了,对你不好,对他也不好,万一有个什么差池,那就是泄密。所以啊,吕连群同志这么做,我看是‘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’——在你问的范围内。至于你没问到的,他选择不说,这也是一种保护,一种谨慎。”
我看着马定凯,语气带着点探究的意味:“而且,市纪委决定对苗东方和马广德进行调查的具体时间、方式和人员安排,吕连群同志自己也完全不清楚吧?我都是才接到通知,估计他也是接到通知配合工作。”
马定凯被我这番话堵了回来,一时语塞。他仔细一想,吕连群好像确实只是回答了“政法委怎么考虑”,没提市纪委。他当时光顾着高兴和放心了,也没往深里问。他悻悻地说:“这倒也是……他可能也不完全清楚。唉,我还以为……是吕连群同志不信任我,跟我打埋伏呢。”
我摆摆手,笑道:“不至于。定凯啊,你是县委副书记,是领导班子核心成员,有什么不信任的?这件事,本身是政府系统,具体说是国有企业领域的事,但涉及干部违纪违法,那就上升为县委的重点工作。等满仓县长回来,我们还要专门开会,对政府口的廉政建设、对国有企业的监管,要提出更严格的要求。我们县委、县政府在反腐败这个问题上,态度必须鲜明,必须全力支持上级纪委的工作,这一点没有任何含糊。”
我这话说得义正辞严,既是表明县委立场,也是封住马定凯可能为马广德求情的口。
但我知道,马广德是马定凯的本家堂叔,这层关系他绕不开。如果这个时候他一句话不说,以后在家族里、在县里某些圈子里,都会落人口实,说他这个当官的侄子不近人情,见死不救。
果然,马定凯皱了皱鼻子,脸上露出为难和欲言又止的神色。他知道这事必须问,但怎么问,很有讲究。他犹豫了几秒钟,姿态放低,带着诚恳和请教的口吻:
“李书记,我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