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国中知道这么说屈安军压根就不会相信,但是必须给自己找个台阶,必须把水搅浑,想把矛盾引向“新旧势力”的斗争上去。
屈安军脸上的笑容略带敷衍,心里其实也有一丝的不爽,如果自己事前知道这些事,也不会再去向于书记汇报,就附和道:“哎呀,现在的年轻人,本领大,想法多啊。有时候啊,确实不太把老同志的威信和经验当回事。国中啊,这个事儿,我说句不该说的,你……做得也不够地道。你敢说,苗东方干的这些事,你完全不知情吗?恐怕不会吧。你如果完全不知情,那这事儿就奇了怪了。苗东方能有那么大胆子?”
这话让苗国中脸上发烫,他确实不敢说自己完全不知情。他甚至专程跑到曹河县,和政法委书记吕连群当面沟通过。在这个事的处置上,他苗国中确实有自己的私心。
苗国中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,动作有些僵硬。他最后那点倚老卖老的架子,也端不住了。他放低了姿态:“安军……这事我自罚三杯,孩子不争气啊。但是咱们的交情,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……你给我指条明路吧。你知道,我们苗家在曹河,那也是有名有姓的,出过这档子事儿,脸往哪搁?咱们能不能……想想办法,尽量把影响降到最低?这脸,我们丢不起啊。”
苗国中这话,屈安军是听懂了。意思是,人可能保不住,但希望能“体面”一点处理,别弄得满城风雨,让苗家太难看。
这种情况下,屈安军知道,抵抗已经没有太大意义。市委书记亲自下令调查,铁了心要办,就只有两个字:配合。争取把大事化小,那是最好的结果。但如果糊弄不过去,那后果也很明显。
屈安军身体往后靠了靠,摆出一副推心置腹、为你着想的姿态:“国中啊,这个时候,于书记已经下了决心,再想着去捂盖子,去抵抗,意义就不大了。硬顶着来对你,对东方,都没好处。”
他像是传授经验:“你现在要做的,我给你一个建议,就是抓紧时间去沟通,和相关方面的同志好好谈谈,主动配合,争取把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他具体指点道:“我举个例子,你像纪委书记林华西同志,市公安局局长李尚武同志,这两天,你都要想办法去沟通一下,汇报一下情况,表明态度。这样的话,有很多事情,说不定还能有挽回的余地,在处理上……或许能留点情面。”
去和李尚武林华西沟通,苗国中没有把握。还得眼前这位组织部长出面才能喊得动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。
苗国中马上看向屈安军,眼神里的乞求之色更浓,语气几乎带着哀恳:“安军啊,这个时候,当大哥的,不得不再求你出面了。我和市纪委林华西书记……没什么私交。我如果自己出面去求他,恐怕人家不会给这个面子。林华西是出了名的‘包公’……”
虽然外界称林华西为“包公”,但屈安军知道,这个人也颇为圆滑,各方面的关系处得都还算可以,并非完全不通情理。
但从内心来讲,屈安军是真的不愿意再为这种事,去搭上自己的人情,尤其是面对林华西这种级别的干部。求人办事,欠下的是人情债,而人情债,在官场是最难还的,而且往往伴随着风险。
屈安军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略显搪塞地说道:“嗯……让我去和林华西书记沟通……哎呀,不是啊,老苗,我是觉得这些事,你们私下沟通要好些嘛,人多了,这事人家咋表态……”
苗国中立刻抓住他的话头,急切地说道:“安军!你呀,看在咱俩这么多年老关系的份上,这个事儿,你不能不帮!你只出面叫华西吃饭,剩下的事,我私下办,最好,最好是请瑞林也出个面。”
“瑞林这边?”
苗国中马上道:“放心,瑞林这边,我有把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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