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周围所有医官、医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钩吻,又名断肠草、胡蔓藤,是天下至毒之物。其藤茎与止血藤外形相似,常混杂生长,但钩吻汁液含有剧毒,微量即可致人高热、抽搐、呼吸麻痹而亡。更可怕的是,钩吻之毒初发时症状与普通高热相似,极难辨别,待毒性彻底发作,已是回天乏术。
“快!”林紫夜厉声喝道,“把所有止血藤全部剖开查验!一根都不许漏!”
众人如梦初醒,立即行动起来。一时间,空地上只闻刀剖藤茎的沙沙声,以及偶尔响起的惊呼——不断有混杂着钩吻的止血藤被发现。
两个时辰后,查验结束。
三百斤止血藤,共查出混杂钩吻者十七斤。这些钩吻藤芯被巧妙地嵌入止血藤内部,外表几乎看不出破绽,若非林紫夜心细如发,寻常医者根本无从察觉。
“好狠毒的手段……”陈石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毒藤,声音发颤,“这是要让我营中伤员尽数毙命啊!”
林紫夜沉默不语。她褪下手套,露出一双因长时间劳作而微微颤抖的手。灯光下,她的面容愈发苍白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这些药材,是从何处购入的?”她问。
陈石忙答:“是邯郸‘济世堂’的药商送来的。那药商姓赵,名贵,在邯郸经营药材生意已有十余年,信誉一向不错。这批货是他亲自押送来的,当时还夸口说是今年新采的上等止血藤,特意低价卖给军中,以表支持孙使君剿贼安民之心。”
“赵贵……”林紫夜低声重复这个名字,“他现在何处?”
“应当还在邯郸。按约定,三日后他会再来送货。”
“不必等三日了。”林紫夜转身,素白衣袂在夜风中扬起,“我亲自去邯郸找他。”
“现在?”陈石愕然,“姑娘,已是丑时,城门早闭。况且此去邯郸百余里,您一个人……”
“事关数十条人命,岂能耽搁?”林紫夜打断他,“我自有办法。你留守营中,将所有可疑药材封存,未经验证绝不可再用。此外,今夜之事,暂勿声张。”
说罢,她不再多言,径直走向马厩。
月色下,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,如一道白色流光,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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邯郸,赵国故都,冀州重镇。
虽经黄巾之乱,但作为赵国王都所在,城池依旧繁华。街道宽阔,商铺林立,往来行人如织,叫卖声、车马声、谈笑声混杂在一起,喧嚣而充满生机。
林紫夜于翌日午时抵达邯郸。
她换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裙,头戴帷帽,遮住了面容。坐骑是一匹普通的黄骠马,马背上挂着简单的行囊,看起来与寻常赶路的女子无异。
入城后,她未作停留,径直前往城西的药材市集。
邯郸药材市集占地数十亩,分为东西两区。东区多是大宗药材交易,商号林立,伙计们扛着麻袋进进出出,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药草混杂的气息。西区则是零售摊位,摆满了各式药材,买药的、卖药的、讨价还价的,人声鼎沸。
林紫夜牵着马,在西区缓步而行。帷帽下,她的目光如鹰隼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