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兵营使用两月有余。当时她曾亲自查验,藤茎色泽暗红,断面汁液鲜红,气味微苦中带着清香,确是上品。
难道问题出在别处?
她正思索间,忽然听到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林姑娘!陈医官!不好了!”
一个年轻医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脸色煞白:“甲字三号帐……有两人……两人突然抽搐,口吐白沫,已经……已经没气了!”
林紫夜和陈石同时色变。
甲字三号帐,正是安置那批新伤员的地方!
子时,月过中天。
伤兵营中央的空地上,十数盏灯笼高高挂起,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。空地中央摆着三张长桌,桌上堆满了各式药材:止血藤、金疮草、三七粉、白及、地榆……林林总总,不下三十种。
林紫夜站在桌前,素白的医者服在灯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银边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锐利如刀,双手戴上了特制的麂皮手套——这是药神谷传人验药时的规矩,以防剧毒之物沾染皮肤。
陈石和三名资深医官站在她身后,个个面色凝重。更远处,数十名医士、药童肃立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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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一个时辰前,甲字三号帐的两名伤员先后暴毙。死前症状完全一致:先是高热不退,继而全身抽搐,口吐白沫,最终瞳孔散大,呼吸停止。从发热到死亡,不过三个时辰。
诡异的是,这两人身上的伤口都已开始愈合,按常理绝无致命可能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紫夜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首先检查的是“金疮散”。这是一种外敷药粉,以三七、白及、冰片等十余味药材研磨混合而成,有止血生肌、消肿止痛之效。她取少许置于掌心,凑近鼻端轻嗅,又用银针探入,仔细查验。
“金疮散无异状。”片刻后,她宣布。
接着是“退热汤”的药材:石膏、知母、甘草、粳米。这些都是常见药材,逐一查验后,也未见异常。
最后,轮到“止血藤”。
林紫夜拿起一根干枯的藤茎,长约尺许,粗如小指,表面呈暗红色,有纵向皱纹。她先观其形:与寻常止血藤无异;再闻其味:苦中带清,也无异常;最后用银针穿刺:针身依旧银亮。
难道不是药材的问题?
她心中疑惑,却不肯放弃,又取来更多止血藤,一根根仔细查验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汗水从她额角滑落,浸湿了包裹长发的布巾。陈石等人也加入查验,但依旧一无所获。
就在众人渐感绝望之际,林紫夜忽然动作一顿。
她手中这根止血藤,似乎比别的略粗一些,颜色也更深沉,接近暗紫色。若不细看,极易与旁的混为一谈。她将藤茎凑到灯下,眯起眼睛仔细观察。
终于,她发现了端倪。
在这根藤茎的节疤处,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,裂痕边缘的颜色与其他部位略有差异——不是暗红,而是暗绿。
林紫夜的心猛地一沉。她取来小刀,小心翼翼地沿裂痕剖开藤茎。刀刃切入的瞬间,一股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止血藤清香的气味飘散出来——那是一种淡淡的腥气,若有若无,却让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。
藤茎被彻底剖开,露出内部的纤维。在纤维的中心,嵌着一小段细如发丝的暗绿色藤芯,与周围暗红色的止血藤纤维格格不入。
林紫夜用镊子夹起那截绿色藤芯,凑到眼前。灯光下,藤芯表面有着细密的螺旋纹路,断面渗出极微量的无色汁液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陈石凑过来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:“钩……钩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