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四章 清韵(8 / 11)

流华录 清韵公子 7205 字 4天前

且联络朝中清流,一来需要时日,二来……阉宦势大,张让、赵忠等人把持朝政多年,清流大臣未必能与之抗衡。”

“那依奉孝之见?”孙原问。

郭嘉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看向管宁:“幼安方才在学府,想必已有计较?”

管宁放下茶盏,目光清明:“伪造的地契既是混入郡府库房存档,那便从存档入手。不必大张旗鼓清查,只需找出管理库房的吏员,晓以利害,或可令其吐露实情。若能掌握伪造证据的线索,便可反制。”

郭嘉眼睛一亮:“幼安是说……策反?”

“正是。”管宁点头,“王芬等人能买通吏员,我们为何不能?且,那些吏员多半也是迫于压力,或为钱财所诱。若让他们知道,此事一旦败露,伪造朝廷档案是死罪,他们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,或许会改变主意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我听闻,魏郡户曹有位书佐姓李,名衡,年过五旬,为人谨慎,家中有一老妻、三子一女。长子去年刚通过察举,在邻郡任小吏;次子、三子还在读书;女儿待字闺中。这样的人,最是惜身顾家。”

郭嘉抚掌:“幼安连这等细节都清楚?”

“在学府中,有士子便是李衡的同乡。”管宁淡淡道,“闲谈时说起过。”

孙原沉思片刻,摇头道:“此计虽好,却冒险。若李衡不肯,或假意应承实则向王芬报信,我们便陷入被动。且即便他肯,也只能证明档案被篡改,无法证明是王芬等人指使。他们大可推说是吏员私自所为。”

管宁默然。他知道孙原说得对。官场斗争,从来不是简单的对错之争,而是利益、势力、证据的博弈。

“那使君的意思是……”管宁看向孙原。

孙原起身,走到窗前。他的背影在秋阳中显得格外挺拔,却也格外孤寂。窗外,一阵秋风吹过,松涛如怒,几片枯黄的松针飘落,在池面上荡起细微的涟漪。

良久,孙原转身,目光清明:

“我有一事,一直未与二位说。”

管宁与郭嘉同时一怔。

孙原走回案前,从一堆书简中取出一卷帛书。帛是上好的齐纨,展开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墨色深浅不一,显然是分多次记录的。

“其实,自清丈田亩以来,我便料到会有今日。”孙原的声音平静,却字字千钧,“故早在月前,我已命心腹秘密抄录魏郡田亩档案全本,分三批送至洛阳,交由卢植卢公保管。”

“卢公?”管宁瞳孔微缩。

卢植,字子干,当世大儒,海内人望。他曾任九江、庐江太守,平定蛮族叛乱;后任尚书,因直言进谏触怒宦官,被免官。如今虽无实职,但在士林中威望极高,更难得的是刚正不阿,深得皇帝信任。

“卢公是我恩师。”孙原缓缓卷起帛书,“我任郎官时,曾在他门下听讲。他知我志向,亦知我处境。这份档案,详细记载了自中平元年至今,魏郡每一笔田亩流转的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、田亩数目、买卖双方。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甚至包括那些‘无主之田’的真正来源——哪些是战乱抛荒,哪些是豪族隐占,哪些是百姓因赋税沉重而被迫弃耕。”

郭嘉抚掌,眼中闪过敬佩之色:“原来使君早有准备!如此一来,王芬等人伪造的地契再逼真,也经不起与原始档案对照。时间对不上,经手人不存在,田亩数目与实际不符——破绽百出!”

管宁却皱眉:“使君既有此准备,为何不早说?也免田蟾父子冒险报信。”

孙原摇头,将帛书郑重放回案上:

“非是故意隐瞒。此事关系重大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卢公身在洛阳,身边未必没有阉党耳目。一旦消息泄露,他们可能对卢公不利,或提前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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