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四章 清韵(7 / 11)

流华录 清韵公子 7205 字 4天前

、帛书整齐排列;窗前设一长案,案上笔墨纸砚俱全,还有一盏青铜雁鱼灯;地席上铺着素色茵褥,几个蒲团随意摆放。

孙原正伏案书写。
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。

管宁这是第一次在如此私密的环境下见到孙原。这位年轻的冀州牧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年纪,面容清俊,剑眉星目,下颌线条分明。他今日未着官服,只穿一袭简单的深青色深衣,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,无佩玉,无华饰,全无封疆大吏的威仪。

然而,当他的目光投来时,管宁却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力量——那不是权势的压迫,而是一种源于信念的坚定。那双眼清澈明亮,眼底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睿智。

“幼安来了。”孙原放下笔,起身相迎。他的声音温和,带着些许疲惫,“奉孝也来了。坐。”

三人分宾主落座。孙原居主位,管宁在左,郭嘉在右。有僮仆悄无声息地奉上茶汤——是寻常的绿茶,盛在素色陶盏中,热气袅袅升起,散发出淡淡的清香。僮仆退下时,轻轻掩上房门。

书房内一时寂静。

窗外松涛阵阵,室内茶香袅袅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地席上投下菱形的光斑。那副未下完的棋局静静地摆在石亭中,黑白子交错,仿佛在等待对弈的人。

孙原率先开口,没有寒暄,直入主题:“田蟾父子的事,奉孝已与我说了。”

他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,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盏壁。这个细微的动作,透露出他内心的波动。

管宁点头:“使君作何打算?”

孙原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抬眼望向窗外,目光穿过庭院,落在远处苍翠的山峦上。良久,方才缓缓道:

“王芬……我初至冀州时,他一力举荐,助我站稳脚跟。那时黄巾初平,百废待兴,州郡豪族多不服调度。是王公以‘党人’清望,为我联络冀州士族,说服他们配合清丈田亩、安置流民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语速很慢,仿佛在回忆很遥远的事:

“我记得第一次去他府上拜访,是个春雨绵绵的傍晚。他就在前厅见我,没有摆谱,没有拿架子,亲自煮茶待客。那时他说:‘文远,我知道你是寒门出身,在朝中无根基,在地方无亲故。但正因为如此,你才没有包袱,才能放手做事。这冀州积弊已久,需要你这样的新鲜血液。’”

孙原顿了顿,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:

“我信了。我以为他是真的心怀天下,真的愿意为了百姓福祉,哪怕触动士族利益。所以这三年来,我推行新政,清查隐田,安置流民,兴办学府……每一步,都想着不能辜负他的期许。”

他收回目光,看向管宁和郭嘉,眼中第一次露出清晰的痛楚:

“却不想,利益面前,人心如此易变。或者说……”他摇头,“或者说,他从未变过。他所求的,从来不是百姓福祉,而是士族利益。当我的作为符合士族利益时,他便支持;当我的作为触动士族利益时,他便翻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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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。

郭嘉一直静静听着,此刻才开口,声音平静:“使君,王芬召集冀州豪族密会,伪造地契,勾结阉宦,三日后便要联名上奏。时间紧迫,需早做决断。”

孙原看向管宁:“幼安以为呢?”

管宁沉吟片刻。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茶已微凉,带着淡淡的苦涩。

“田畴所言先发制人,确有道理。”他缓缓道,“只是,清查库房易打草惊蛇。王芬在冀州经营多年,郡府、州府皆有耳目。一旦我们动手清查,他立刻便知,可能提前发难,或销毁证据。”

郭嘉点头:“幼安所言极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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