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一章 言语惊心(2 / 8)

流华录 清韵公子 5314 字 5天前

居谷中?为何谷中藏书阁里,有那么多宫廷医典、兵法孤本、乃至前朝密档?为何每隔数月,总有形形色色的人‘偶然’入谷求医,其中不乏朝廷官员、军中将领、江湖豪杰,甚至……有黄巾贼首张角派来的使者?”

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
孙原想起许多被忽略的细节:楚天行偶尔望向洛阳方向时眼中的复杂神色;谷中那些来访者与师父在密室中压低声音的交谈;藏书阁深处那些落款为宫中御医、甚至某位“中常侍”的医案手札;还有他十五岁那年,张角派来求药的那个眼神阴鸷的道人,刘老丈破例亲自接待,三日后道人离去时,带走了整整一车药材……

“药神谷,”刘老丈一字一句,声音轻如耳语,却字字如锤,“从来都是天子布在宫外的一枚棋子。不,不止一枚。谷中每个人,老夫,楚剑圣,陈药师,乃至心然丫头的族叔,林丫头已故的父母……我们都是棋子。只是有的棋子自知,有的棋子不知;有的甘愿,有的被迫;有的还在盘上,有的……”他苦笑,“已被替换,或废弃。”

“天子?”孙原听见自己声音发颤,“当今天子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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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桓帝时便已布下。”刘老丈淡淡道,“那时天子身体日衰,外戚、宦官、党人斗得你死我活。有远见者便知,天下将乱,需在宫外设些‘闲子’,以备不时之需。药神谷地处邙山深处,隐秘难寻,又有天然温泉利于疗养,更兼谷中历代医者传承,便成了最合适的‘棋眼’。我等入谷,各有所图,也各有所限。楚剑圣是为避祸,也为守护某些东西;陈药师是为精研医术,也为宫中那位贵人留意天下医者动向;老夫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老夫只是个酿酒、看门、偶尔给孩子们讲古的糟老头子。”

孙原感到眩晕。他扶住身边半截残墙,冰冷的石面让他稍微清醒。

“所以,谷中人离去……”

“棋局变了。”刘老丈截断他的话,语气陡然萧索,“自黄巾乱起,天下这盘棋已到中盘绞杀。原先布下的闲子,该动的都要动了。楚剑圣云游,实则是应故人之请,去护一个人。心然族叔接她南下,是因江南某世家需要药神谷的医术传承。陈药师入太医令,是因宫中那位……身体愈发不好了,需要最信任的医者守在身边。”

老人抬头,望向北方邙山的方向,尽管从这里根本看不见。“至于药神谷本身,作为‘棋眼’的使命已完成大半。剩下的,不过是个空壳。老夫留守,也不过是等最后几件事办完,便该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
孙原忽然想起一事:“当年张角派人入谷求药,您为何……”

“为何给他?”刘老丈笑了,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苍凉,“孙小子,你以为天子布棋,只为对付外戚宦官?太平道信徒数百万,遍布十三州,朝廷岂能不知?既知,便有应对。给药,是安抚,也是……试探与控制。”

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佝偂的身子弯成虾米。孙原下意识上前搀扶,触手处只觉老人手臂枯瘦如柴,却在宽大袖袍下隐现出某种绝非普通老人应有的、紧绷的筋肉线条。

咳嗽稍止,刘老丈从怀中掏出一方旧帕拭嘴,孙原眼尖,瞥见帕角一点暗红。

“您受伤了?”他心头一紧。

“旧疾,无碍。”刘老丈摆摆手,却将帕子迅速收起。他喘息片刻,忽然从随身的旧布袋里取出两样东西。

一是个青瓷酒壶,壶身素净无纹,只在壶底有个极小的阴刻印记——那是药神谷独有的标记,孙原认得。另一件,是个油布包裹的扁平物件。

“这壶酒,”刘老丈摩挲着光滑的壶身,眼神柔和下来,像在看老友,“是老夫用谷中最后一茬秋菊、最后一捧清泉、最后一坛陈年酒曲酿的。谷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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