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思并不奇怪儿子奇怪的观察点,温声调笑解释道:“皓皓年纪还小嘛,而且之前娘经常给你修剪的,你忘了吗?”
秦皓顿了顿,才想起两岁多时有些模糊的记忆,爹爹在世的时候,娘有很多闲暇,偶尔会给他修剪头发,做些休闲温馨的琐事…不过他随即又想起近来在国子监学的道理,疑惑道:“可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’……头发是可以剪的吗?”
“嗯……这句话的本义是教育人要爱惜自己,重视自己的身体,只不过以孝道的名义,能使得更多人放在心上。”柳如思解释之后,又顿了顿补充道:“不过,有些好的道理,经历的时间久了,就可能矫枉过正,甚至变了味儿……比如这头发,其实和指甲也没什么区别,只不过现在的风俗都是留长发罢了,修剪一下是常有的,皓皓不必在这种事上较真。”
小秦皓认同的点头,随即撅着嘴低哼了声鄙夷道:“我就说他们都是拘文迁义的蠢人!”
柳如思顿时转过脸,认真而平和的问:“皓皓遇到什么事了吗?”
秦皓抿了抿唇,似乎在犹豫什么,最终还是低声道:“娘亲……有人说你坏话。”
柳如思眸光微敛,却并不意外,只轻声问: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
\"他们说……\"秦皓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委屈与怒意,\"说娘亲抛头露面,跑到全是男人的军营里,不守妇道……\"
\"哦?那皓皓怎么应对的?\"柳如思搂过孩子,以怀抱给予他安全感和力量。
但秦皓似乎不需要,小眉头扬起一丝骄傲道:\"皓皓说,我娘是去军营救死扶伤、挽救性命的,人命关天,那些俗礼小节都得靠边站!\"
\"嗯……\"柳如思大约猜到后续了,但还是捧场地接着问:\"然后呢?他们说什么?\"
\"就有人说'饿死事小失节事大',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失节。\"秦皓红润的小嘴勾起狡黠,得意道:\"我就问他,难道那些为国染血的将士,他们的性命还比不过小节了?\"
\"许多人都看着呢,那人脸都憋红了,但蠢人就是蠢人!不懂什么叫变通,居然硬撑着不肯认错,嘴犟'总之失节事大',当即惹怒了许多出身军戎之家的同学,一拥而上,把他狠揍了一顿!\"
柳如思不禁莞尔。自己的儿子在人精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,这些说辞正是自己预备会用上的,没想到秦皓竟心有灵犀般自己领悟了……
有时候,人需要有些距离才能看得更全面。之前她只顾着留意孩子是否受他人影响,却忘了自己才是离孩子最近、影响最大的人。孩子就像一张画布,而自己作为母亲,是他人生之初的色彩,在他的画布上打下了底色。
情不自禁地将孩子抱起放在自己膝上,柳如思看着秦皓骄傲的小模样,对眼前这个自己亲身养育的孩子有了更深的体会——因势利导,这正是她对付富宾城那些口出恶言要他们祭江的刁民时用过的手段。
显然,以秦皓的聪慧,不仅记下了,更是融会贯通,学以致用了。
母子俩依偎着,继续温言絮语。一旁的秋菊朝春兰使了个眼色,拿起换下的湿布巾,脸上带着愤愤之色,悄然退了出去,径直走向隔壁房间……
外间静悄悄的,不见人影。秋菊略略提高声音:“王爷您在吗?”
里间传来低沉而辨不出情绪的声音:“何事?”
秋菊贴近内室门,一脸义愤地禀告起小公子在国子监遭遇流言中伤之事!
语毕,室内先是一片寂静,随即传出更加低沉、隐含怒意的声音:“本王知晓了。你且回去。往后若再听闻此类要事,记得及时禀告。”
“是!”秋菊隔着门福了一礼,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王爷虽未明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