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缇心里又暖又涩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她不能这么自私,当即轻轻摇了摇头,温声劝道:“不成,如今弟妹身怀有孕,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,您这个做婆母的怎能轻易离开?
更何况眼下临近新年,各家的人情往来、家里的事,哪一样不繁琐?杜家定然也离不得您,姑母怎能为了我一人,抛下这一大家子的事?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可不想落个恃宠而骄、搅乱亲戚家事的名声。”
还没等温舒反驳,温以缇又想起一事,语气愈发笃定,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: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。回族地祭祖,饶是我这般没出嫁的温家嫡女,也只能在外围参与,连祠堂都进不得,更别说姑母您是外嫁的姑娘了。
那些族里的老家伙眼睛毒得很,指不定要怎么用眼神埋怨您不守规矩,姑母还是早早避开的好。说实话,若不是祖父执意,我也不想去应付那些场面。”
温舒听她这般直言不讳,甚至带着几分对族中长辈的调侃,当即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胳膊:“瞎说什么呢!族中长辈德高望重,怎能这般背后妄议?若是被人听了去,传出去便是不孝的罪名,仔细让人把状告到你的养济寺去,看你如何收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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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正好!我便从这会儿开始,索性活得恣意些。遇神杀神,遇佛杀佛,往后谁要是敢得罪我,一个也别想好过!”
说完,温以缇自己先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眼底的疲惫消散了大半,眉眼弯弯的模样,倒有了几分从前的娇憨劲儿。
见温以缇眉眼间的郁结散去不少,神色也鲜活了些,温舒悬着的那颗心才缓缓落地。
总归这孩子听进了几分劝慰,没再独自憋着。
她又千叮万嘱,催着她早些回家歇息,莫要在外耽搁太久。
正说着,温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神一亮,连忙唤来身边的小丫鬟,急声道:“快,你快步去我卧房梳妆台下的紫檀小柜里,把那个描金缠枝莲纹的锦盒拿来,切记莫要耽搁!”
小丫鬟见姑母神色急切,不敢怠慢,应声便提着裙摆快步跑去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便捧着匣子折返。那匣子巴掌大,紫檀木质地。
温舒接过,递到温以缇面前,“这是姑母早早给你备的年礼,本想除夕送去,今日正好亲手给你。
你如今在养济司当差,日常行走都要挂官牌,这玉牌素雅得体,最合你的身份。”
说着轻掀匣盖,里头铺着雪白软绒,一枚温润的和田玉平安牌静静躺着,配着暗纹织锦挂绳。玉质莹白细腻,无半分杂色。
“这是我特意去大报恩寺,斋戒三日才求来的,方丈亲自主持过祈福仪式,最是灵验。玉牌护佑平安,佛字镇心安,祥云绕身就是福运常伴,盼着你万事顺遂,烦心事不沾身,福泽常随,岁岁安稳。”
温以缇自小得姑母送过的物件数不胜数,件件皆是价值不菲、寓意深远,全是姑母费心筹备的。
如今这枚玉牌入手,纵然已收过无数好东西,她仍觉掌心沉甸甸的,心头更是暖融融一片。
她毫不犹豫当即系在腰间,眉眼弯成月牙:“好,姑母眼光真好!往后我便托姑母的福,定能万事顺心。”
见她这般欢喜雀跃,温舒也跟着眉眼舒展,笑靥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