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复失地后,喜事一桩接着一桩。
春闱揭榜,二十一岁的韦瓘状元及第。
沙洲张家送嫁的三十辆披红马车刚驶入城门,便听得前方鼓乐喧天、人声鼎沸。
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孩童骑在父辈肩头,少女们从临街绣楼探出身来,手中握着准备抛洒的彩绸与香囊。
“这是欢迎我们的?”马车上一个九岁的少年睁大了眼睛,“长安人真是热情!”
“是新科进士游街!”张谦撩开车帘,对车内的侄女张令仪和幼子张议潮笑道,“倒是巧了,正赶上这热闹。”
少年的眼睛更亮了,扒着车窗向外张望。
他自幼在沙洲长大,何曾见过这般盛景?
只见远处旌旗招展,身着绿袍的新科进士们骑着高头大马缓辔而来,为首一人约莫二十出头,面如冠玉,头戴金花,正是今科状元韦瓘。
“二十一岁的状元郎,真是年少有为!”街边有人赞叹。
“那可不,己丑科进士总共也就二十人。”
“听说这位韦状元还是兰台书肆那位女主人的夫君呢!”
“顾若兰?那位发售《兰台文汇》的顾娘子?难怪揭榜那日书肆半价售书,原是为夫君庆贺!”
议论声中,游街队伍渐行渐近。
状元郎韦瓘端坐马上,神色从容,不时向两侧百姓拱手致意。他身后,榜眼、探花及一众进士依次而行,皆是春风满面。
而此时,街边另一处人群中,顾若兰正携玉姐儿站在一处茶楼檐下。
今日她特意穿了身海棠红的襦裙,发间簪了支新打的累丝金步摇,面上薄施脂粉,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。
“姨母,状元郎过来了!”玉姐儿轻声提醒,眼中也带着欢喜。“姨母可是来看状元郎敢不敢接娘子们的香囊的?”
她本就是顾家女学的学生,如今在明慧女学历练,因为成绩优秀,已获准去兰台书肆帮忙,与顾若兰甚是亲近。
今日特地求了顾若兰带她来看游街。
顾若兰笑道:“好啊,你小小年纪倒打趣起我来了。不过,凭她们怎么羡慕喜欢,你姨父也已经英年早婚、名花有主了。”
玉姐儿听了她的话,忍不住捂嘴偷笑,“顾姨母不愧是小姨的好姐妹,这词她也说过。不过,小姨说的是自己,说起来时语气颇为遗憾。”
顾若兰望着渐近的夫君,唇角扬起,却忽然察觉身侧有人挤来。
她下意识护住玉姐儿,转头看去,见是个八九岁的男孩,正踮着脚努力向前张望,似是与人走散了。
“小心些。”玉姐儿柔声提醒,顺手扶了那男孩一把。
男孩回过头来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,眼睛格外明亮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行礼:“多谢阿姊,我……我想看清状元郎的模样。”
这男孩正是张议潮。
入城后,他见游街盛景实在心痒,便央了父亲让仆役带他下车瞧瞧。谁知人潮汹涌,一转眼便与仆役走散了。
“你一个人?”玉姐儿打量他,见这孩子衣着考究,举止有礼,不似寻常人家子弟,“家人呢?”
“在后面的车队里。”张议潮指了指远处那列披红挂彩的马车,“我们是沙洲张家,来送阿姊出嫁的。”
“沙洲张家?”顾若兰闻言转过头来,笑道,“可是与安邑坊刘家结亲的张家?”
张议潮点头:“正是。阿姊要嫁与刘家五郎。”
“这可真是巧了。”顾若兰笑容更深,“刘家五郎的姐姐,是我至交好友。”她说着,看向玉姐儿,“玉姐儿,论起来,这孩子与你还沾亲呢。”
玉姐儿恍然,行了一礼,对张议潮的态度愈发温和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