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一章 弑父(1 / 2)

就在这几乎令人心脏停跳的压迫中,亲忠王——赫连于启猛地踏前一步。他不再看太子,而是直直望向御座上形销骨立的兄长,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破碎,饱含着一位王叔,乃至一位亲弟的极致悲怆:

“王兄……王上!”他竟用了旧日称呼,“那臣现在也问!”

他霍然转身,面向太子:“太子殿下,我的好侄儿,你这是要祸国开战,还是要行巫蛊……弑父?!”

闻言,西域王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抖动,仿佛这些话不是灌入耳中,而是锋利的铁锥狠狠凿进了他的太阳穴。

他用衣袖捂住口鼻,一股浓烈带着铁锈味的腥甜,已涌上了喉头,在齿间弥漫。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已浸湿了袖口,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。

太子赫连齐周身的一切流动仿佛骤然冻结。似是被这两个字惊诧到失去了所有反应,须臾,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。

脸上没有血色,那双总是低垂、令人看不透的眼睛,此刻终于完全睁开,望向御座上的父亲。眼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痛楚和被背叛的荒凉。

他没有嘶喊,没有立刻辩解。那一眼,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,又仿佛只是空空荡荡。

然后,他的身体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,又像是被那一眼的重量彻底压垮,膝盖一软地跪了下去。

他跪得笔直,这时,他才开口。声音反而异乎寻常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脊背发凉:

“父王,弑父二字……儿臣,万不敢受,亦……万不能受。”

他顿住,似乎需要凝聚力气,才能继续说下去:

“父王生我,养我,教我。此身此心,皆父王所赐。如此歹毒之污,非但玷污儿臣,更……玷污了父王与母后。”

“儿臣……自知愚钝,难堪大任,或有失察之过。然,若说儿臣有此禽兽之心……”

他缓缓将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,行了一个最重的礼。这个动作本身,就是最决绝的否认。

“请父王……明察。儿臣,愿领任何失职之罚。唯此二字,清名所系,人伦所存,儿臣…………宁死,不受。”

少将军平静的眼中意味不明。他将太子这番悲怆却又条理分明的辩白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。太子的每句话都像精心排布的金丝银线,织出一幅足以动人的锦绣。就是不知这里面亦有几分是真,几分是假?

太子赫连齐的身体晃了晃,脸上那被背叛的荒凉之色更浓,他看向亲忠王的眼神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。他缓缓转回,再次向御座叩首,声音嘶哑却清晰:

“父王……王叔所言……虚实参半。”

“然其心可诛,其意恶毒!他只见兵戈,不见儿臣赤心!”

“自父王染恙,儿臣忧心如焚!寻遍古籍,得知以精金之气,锻造祭天礼器,辅以东方青龙之阵,可调和阴阳,为父王祛病延年!此乃儿臣一片孝心,故在西南、东南寻僻静山地,设炉冶炼。恐扰朝局,故未张扬。”

“然,我西域立国于虎狼之侧,齐朝心诚,但其余诸国其心难测!父王病重,国势飘摇,儿臣身为储君,岂能不虑?琼庐山练兵,东境屯兵,确有其事!然此非为开战,实为慑敌以自全,强军以卫和!”

“儿臣所为,不过效仿古人,外示以弱,内修甲兵。唯有手握强军,方能保父王安泰,保公主和亲之路无虞!”

他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射向亲忠王:“今日之事,儿臣本欲待大典之后,再向父王详细奏陈,献上礼器,陈说兵备。岂料王叔不顾邦交大典,无视父王病体,更将我卫国苦心污为弑父!”

“父王,他们只见黑烟,不见儿臣为父祈福之诚心!只见兵甲,不见儿臣未雨绸缪之苦心!在此吉时,当着齐朝上史的面,行此诛心之

site sta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