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，太子赫连齐坐在桌案之前，执笔正在批奏折。

“殿下。”一道黑影从屏风后走出，正是太子的心腹谋士，风先生。

太子没有回头：“调去官方冶炼工坊，锻造星宿引香球的人手，安排得如何了？”

风先生躬身行礼：“回殿下，属下已按您的吩咐，将城南最易暴露的那座工坊暂且停工，匠人尽数调入官方冶炼工坊中。加上从其他各处兵器工坊抽调，共计选了十几名熟手工匠。”

他略一停顿：“这些人都是十年以上的老匠人，手艺精湛。而且…………他们不是天生聋哑，就是有把柄捏在咱们手里。保管嘴严得很，绝不会出半分纰漏。”

“兵器工坊那边有何影响？”太子指尖轻敲桌案。

“殿下，”风先生躬身道，“此次锻造星宿引香球，皆是精细活计，对连弩、弓箭、铠甲等精密兵器略有耽搁，但其余刀剑等皆按常例，未曾延误。”

他抬眼小心观察太子的神色，见太子面色阴沉，连忙继续道：“只是…………这些熟手突然调走，属下担心兵器坊内，难免人心惶惶，猜测调走之人的去向。”

他声音压低：“毕竟……他们都知道得太多。若是因此影响兵器生产……”

太子头也不抬：“人心惶惶？”

风先生额头渗出冷汗：“是……”

“那便杀了。”太子淡淡道，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朱批，“你告诉他们，工期若是延误了，谁也别想活。”

风先生跪俯在地，不敢抬头：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
太子又问：“司天监那边，查得如何？”

风先生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：“属下已派人彻查了司天监近期的行踪和观测记录。”

“哦！……可有发现？”

“回殿下，”风先生低声道，“司天监确实观测到了天象异变，记录上写的是‘星象不稳，恐有变数’，与殿上所言大凶之兆稍有出入。且属下翻遍了西天街的暗桩记录，确认司天监与大齐使臣素无往来。”

太子眸光幽深：“你是怀疑有人指使？”

“属下不敢妄断，”风先生谨慎道，“只是西域使臣刚到，时机太过巧合。”

“司天监是胆小，又不是傻子。”太子冷笑一声，看向风先生。“他若真与大齐使臣勾结，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殿上附和？”

风先生闻言，额头重重地叩在地面上，声音发颤：“属下愚钝！”

“司天监今日在殿上附和涂祈，未必是因为受人指使……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。”
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司天监只是在……自保？”

“不错。”太子呼吸节奏微不可察地变缓，“他不过是随声附和，以避主祸罢了！”

“那……涂祈和镇西将军……”

太子眸光微闪，“作为大齐使臣，他们非要借天象之说发难，倒也在情理之中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他们如此行事，到底所图为何？”

“不然，属下派人去查查？”

“不急。”太子抬手制止，“司天监那边，继续盯着便是。兵器工坊一切照常，但要加派人手盯紧。若有可疑之人靠近，立即拿下。”

“是！”风先生应声，“那大齐使臣……”

“亦派人盯着，但切记莫要打草惊蛇。让公主出面，以商议和亲细节为由，召见使臣。再安排些宴饮、游猎，让他们忙于应酬……”

太子面无表情：“看来，是小王让他们过得太清闲了。”

风先生会意：“殿下这疲敌之计，妙哉！”

“既然他们想玩，”太子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沉，“小王这局，是不进也得进了！”

风先生躬身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