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猛地一震,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扯开,钦天监监正涂祈,踉跄着扑滚下来,官袍下摆绊在车辕上,“嗤啦”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,他却浑然不顾。
头上的官帽早已不知去向,头发散乱披覆。他怀里紧抱着星图和鎏金浑仪,金属在惨白的日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,如同他此刻煞白的脸。
所有礼乐戛然而止,准备上前见礼的西域官员僵在原地,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位状若疯魔的使臣。太子赫连齐瞳孔幽深,连刻意保持的温雅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。
涂祈嘴唇哆嗦,几次张口却只发出破碎的音节:“殿下,外臣……外臣要见王上………天象有异…冲撞龙气...大凶…王上……”他猛地咬住下唇,仿佛用尽力气才将后面更可怕的字咽回去,只剩那双写满惊骇的眼。
眼看涂祈即将扑倒在地,桑旸身形如电,一个箭步上前,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涂祈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太子殿下,事出突然,礼数不周,万望海涵。”桑旸左手稳稳扶着涂祈,右手抱拳微微一礼,既不失礼数,又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。
“外臣虽不知具体为何,但钦天监监正涂大人如此情状,想来定是天象有异所致。涂大人所见所虑,外臣不敢妄加揣度。他既坚持必须即刻面奏王上,想来必有不得不面陈的紧要缘由。”
赫连齐的目光在桑旸沉静的脸与涂祈惊惶欲死的状态之间逡巡。瞬息间,他微微垂眸略一沉吟,待他再抬眼,眼中所有的猜疑,都换成了震惊与凝重。
他上前一步,目光转向涂祈,语气带了几分安抚:“涂监正莫急。天象之事,确乃重中之重。父王今日虽在静养,但事态如此紧急,小王这便引二位入宫!“
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
他不再提迎接典礼,转身对礼官快速吩咐几句,便亲自引路,将他们带离了那片僵滞的迎宾场地,疾步向宫内走去。
身后,只留下一地狼藉的仪仗和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,以及无数惊疑和猜测的低语。
? ?单手抱拳:右手抱拳(左扶人,右行礼),是古代在身体不便时的常见变通礼节。
穿越也是技术活儿三月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