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入扬州、淮安、徐州此等江北漕盐之命脉!朕要将这江南最富庶的苏、常、镇,连同江淮的漕运盐业,尽数绑在一处,锻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超级经济强省!
丝绸、棉布、盐课、漕运、海贸……所有最赚钱的产业皆归一省统辖,便于朝廷推行新政,一体征纳,再无推诿扯皮之余地!而省会定于南京,便是以留都之尊,以天子之兵,直接镇抚这片最富裕也最易生乱的土地!”
“此省之内,江南主工商,江北主漕盐,天然便形成两大板块。朝廷任命巡抚,只需在政策上稍加倾斜,便可轻松驾驭全局,使其既能合力为国输血,又无法凝成一股绳来对抗中枢!”
“紧接着,是朕的第二刀!另立‘安庆省’,省会定于安庆府!”
皇帝的笔锋在舆图上另辟疆域。
“凤阳、庐州、安庆、徽州、宁国、池州、太平,这七府之地,将从南直隶的版图上剥离出来,自成一省!此省之设,意在打造‘江淮战略屏障,帝都军事缓冲区’!朕拣选安庆为省会,便是看中其承东启西、襟江带淮之枢纽地利,既可为南京西面门户,又能统揽全局。”
“从此,广阔的江淮平原与险峻的皖南山区便成一独立防区。此地民风剽悍,正可大规模募兵,为朕训练一支拱卫京畿、弹压中原的精锐!日后南征北战,此地亦是绝佳的兵源与中转之地!”
“更重要的一点,是将富可敌国的徽商与其乡土故里徽州、宁国,在行政上同江南彻底割裂!失去了江南士绅的庇护,他们只能依附于朝廷,依附于皇权,其庞大财富与商业网络,方能真正为朕所用!
至于皖南与江南素有同乡之谊的士绅,分省之后,科举、仕途各自为政,昔日情谊自然为人为斩断,再难合流!”
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“两省方案”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,皇帝抛出了他整个计划中最匪夷所思的一笔!
他的声音中,已带上了一丝难掩的激昂!
“而朕之三分大计,最关键,也最着眼于未来的,是这最后一笔!”
“朕要于松江府东隅,将上海县及其周边扼守江海之要津之地,单独划出,不属任何行省,设为‘松江特别市’!直隶中枢,由朕躬亲遥领!”
“此地,将是我大明探向深蓝海疆的触角,是帝国未来的海洋贸易门户,是朕为百年之后计的金融与海关特区!在这里,朕可以推行一切新政,无论是‘一体纳粮’的商税,还是设立皇家银行,发行债券!此地便是朕的试验田,成了,经验推行全国;败了,亦不过一隅之失!
最要紧的是,这样一个由天子直辖、政策优惠的特区,必将吸引天下商贾,万国来朝!其繁荣兴盛,将远超史上任何港口,成为我大明镶嵌在东海之滨,一颗永不陨落的璀璨明珠!”
当皇帝最后一句话落下,整个房间之内,仿佛有无形的惊雷炸响。
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。
毕自严的“四分法”与皇帝的“三分法”相比,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!
如果说毕自严的方案,是一位精于算计的棋手在现有的棋盘上,通过精妙的腾挪转移困死对手;那么皇帝的方案则是直接掀翻了棋盘,用神明般的巨手重新制定了游戏规则!
这一刻,他们终于明白了!
他们终于明白了皇帝为何说“还不够”!
古往今来,行省划分皆以“犬牙交错”为圭臬,为的是什么?为的是防止地方坐大,是弱势君王为了自保而采取的“守”策!
可当今陛下,凭借一手缔造的强大军事力量已经荡平江南,威加海内!
对于这样一位雄主而言,那种互相牵制的制衡之术,已经显得过于保守,过于低效!
皇帝拥有绝对的自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