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忙道:“再说再说,左右年里也要去的。”
这番话说过,宝玉哪里还有心思偷看云儿起舞?当下闷头下了大主山,往绮霰斋回转自是不提。
却说这二人才走,便有个丫鬟凸碧山庄下头的省亲别墅左近兜转出来。目送那主仆两个,小丫鬟纳罕不已,略略抿嘴思量便往怡红院而去。
俄尔回转怡红院,进得正房里,便见傅秋芳正教导着贾璋诵读三字经。小丫鬟等了半晌,待贾璋被奶嬷嬷带下去,这才凑上前耳语道:“姨娘,我方才听了个信儿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当下便将所听所闻言说了一通。
傅秋芳抿嘴思量,须臾寻了银匣子来,自内中寻了十几两散碎银子一股脑塞给小丫鬟,星眸振奋道:“你去仔细扫听了,务必得了准信儿来!”
小丫鬟应下,扭身自去打听。
到得傍晚时,傅秋芳果然得了准信儿。
思量一番,便吩咐人往小厨房要了一桌席面儿,配上一壶上好的菊花白。
待贾政到来,二人吃吃喝喝,傅秋芳略略引逗,贾政果然发了回少年狂。
待风消雨歇,傅秋芳便与贾政道:“宝玉转过年合该娶亲了吧?”
贾政含混道:“此事再议,等我与太太计较过再说。”
傅秋芳笑道:“要我说也不用如何计较了,毕竟夏家姑娘连女儿都生下了,咱们家总不好不娶吧。”
贾政沉默半晌,忽而直挺挺坐起身来,肃容道:“你听谁说的?”
傅秋芳故作讶然道:“太太莫非不曾与老爷说过?这却古怪了,如今阖府都知宝玉生了个女儿,我一早儿听了,只当老爷早就知道了,这才不曾与老爷念叨。”
贾政一生方正迂腐,哪里容得下宝玉这等浪荡行径?
一时间怒气勃发,热血直冲天灵盖!撩开纱帐落地,寻了个门栓往外便走:“好个孽障,今儿个不如打死了账,免得辱没了贾家门楣!”
傅秋芳唬了一跳,忙追下来道:“老爷,老爷好歹穿一件大衣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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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井胡同厢房里,香汗透衾,鸦髻松散。
已是风消雨歇,内中人低语几句,俄尔纱帐分开,司棋捧着衣裳瘪嘴而出。
待穿戴齐整,嘴唇翕张哑然咒骂几句,这才扭着身形出了厢房。
袭人星眸慵展,这会子只贴身肚兜,斜斜偎在陈斯远怀中。
陈斯远枕着胳膊、哈欠连天,面上无欲无求,乜斜一眼怀中人儿,不禁打趣道:“可曾后悔了?我可是听说,宝兄弟过后巴巴儿跑去祭奠了你一番呢。留在此间,无名无分的;若留在荣国府,保不齐就能得个姨娘位份呢。”
袭人工于心计,自打来了尤氏姊妹处,每每陈斯远到来,便会百般献媚、虚间奉承,这恭维的话儿张口就来。
道:“老爷这话儿说的,宝二爷与老爷比,不过是一介顽童罢了。”
且不说床笫间相差甚远,单是宝玉的心思,袭人就无法理解。
她藏身此间,司棋却能时常往荣国府去。宝玉又是个藏不住心思的,偶尔露出只言片语来,便能让袭人后怕不已。
宝玉竟想着将她送给那劳什子的琪官!这是多大仇多大怨?
那蒋玉菡不过一介戏子,放在前明须得头戴绿头巾的,自个儿配给蒋玉菡,那自个儿成什么了?
原本这般不明不白跟着陈斯远,袭人心下还有些惴惴,如今便只剩下了庆幸——还好跑得快,不然只怕连那半掩门的姐儿都不如了。
陈斯远哈哈一笑,全然不信袭人恭维的话儿。
袭人一手在其心口画圈儿,一边厢说道:“老爷,三姨娘的玻璃工坊忙不过来,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