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与那两个耳语几句,这才来寻红玉,附耳道:“可是有人寻你讨门路了?”
红玉伶俐,便道:“莫不是也求了鸳鸯姐姐?”
鸳鸯苦笑着点头,道:“这才多久啊……怎地好似恍如隔世一般?”
堂堂国公府门第,何至于这般落魄了?
余下光景,四个丫鬟再听闻有熟人来找,若是关系一般的,便推说主子跟前儿离不开人;若是关系亲厚的,只说此事留待放假时再说。
倏忽到得申时末,徽班唱罢了戏折子,贾母心绪极佳,一声‘赏’,便有大丫鬟翡翠端了一托盘的银稞子撒了出去。
班主等纷纷叩头谢赏,旋即拾掇头面,拆了戏台,高高兴兴而去。
内中席面撤下,众人就茶言谈一番,先是王舅母与薛姨妈告辞而去,眼看时辰不早,陈斯远也领着迎春、黛玉告辞。
又是李纨、贾琏相送,至仪门外,黛玉、迎春纷纷上车,端水大师陈斯远这回钻进了黛玉的马车,旋即浩浩荡荡出了角门,往发祥坊回转。
林妹妹多饮了几杯,一张俏脸儿粉扑扑,待车帘一撂下便将半边儿身子压在陈斯远身上。
许是因着心绪极佳,这会子竟与陈斯远说起了闲话来。
道:“王家姑娘竟大归了,真真儿出人意料!”
陈斯远附和道:“谁说不是?不过此女骄纵,仔细想想,能有今日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黛玉却唏嘘道:“她虽大归,却是自个儿选的,好歹还有爹妈疼爱。王家如今显赫,便是做一辈子姑娘,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。”
陈斯远知黛玉因何这般说,错非因着自个儿之故,让黛玉早早认下了那婚书,只怕再难逃脱贾家樊笼。便是没有宝姐姐争抢,黛玉真个儿嫁了宝玉又如何?
贾母年事已高,说不得何时就去了。而后婆婆王夫人不待见,宝玉又多情以至无情,以黛玉这般敏锐的性子,只怕没几年便被生生磋磨死了!
小夫妻新婚燕尔,正是蜜里调油、如漆似胶之时,陈斯远知其所虑,便将黛玉身子搂紧,只低声道:“妹妹不必多心,往后都有我呢。”
“嗯。”黛玉应了一声儿,只觉出阁后笼罩身形的枷锁尽去。
良人虽是个花心风流的,却待她体贴周到,旁人想到的他想在前头,旁人想不到的他竟也能想起。
前几日黛玉月事来了,陈斯远见手炉不便,一拍脑袋便要去捣鼓劳什子‘姨妈神器’,结果让生石灰生生将手上烧了两个大泡来。
那神器虽未成,可单是这份心思就足以让黛玉熨帖的了。
加之又诙谐风趣……或许出阁前黛玉还有些惋惜,而今却全都成了庆幸。
又一眼瞧见陈斯远手背上残留的水泡痕迹,黛玉心下动容,禁不住扬起小脸儿主动亲了陈斯远一口。
陈斯远到底是人不是神,见黛玉星眸熠熠,顿时会错了意,不禁搓手道:“妹妹这是……嘿嘿,好好,夜里我去寻妹妹。”
黛玉顿时变色!自打上一回之后,陈斯远便摆事实、讲道理的,要求二人对等。黛玉试了试,险些呕出隔夜饭来,偏生陈斯远孜孜不倦的一直缠磨。
如今她是怕了的,哪里还敢招惹?
当下就道:“不可不可,规矩不可乱。”
陈斯远惊疑一声儿,道:“妹妹何时守规矩了?”
“打今儿起不行吗?”
“诶呀,大不了前半夜我去寻香菱,后半夜再来……”
“你别来!”
“啧啧,夫人怎地还害羞了?”
“你少胡吣!呀,作死啊……”
打打闹闹,嘻嘻哈哈,窸窸窣窣,直到车马进了陈家,内中二人方才停歇。
待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