鹦鹉故作恍然道:“是了,那岂不是说林姑娘哪儿都不用去了?只可惜老太太还惦记着呢。”
翡翠又道:“这有何难?老太太只管下了帖子,林姑娘还能不来?”
几个丫鬟你一言、我一嘴的,倒将贾母心下烦闷纾解,因是老太太便笑道:“她才过门,家中事宜繁多,我便是惦记,这会子也不好召回来。左右下月玉儿总要回来的……”顿了顿,又笑道:“罢了,知你们几个想去园子里耍顽了,偏要托了老太太我的名头。走走走,那就一道儿去逛逛。”
几个丫鬟纷纷舒了口气,当下这个送来拐,那个过来搀,莺莺燕燕簇着贾母往大观园而去,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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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近午后,陈斯远一辆车,后头跟着起码随行的四名王府侍卫。一行人等回转发祥坊,陈斯远进门叫过李财,忙将才回来的罗四两唤过。
略略嘱咐几句,便将这货推给了王府侍卫。罗四两一听要给王府干活,顿时骨头都轻了几两,飘忽忽随着王府侍卫而去,自不多提。
却说陈斯远略略思量,便先行去了中路院。
甫一进了仪门,便有红玉来迎。
陈斯远便问:“二姐姐呢?”
红玉笑道:“太太这两日有些贪睡,这会子正小憩呢。”
陈斯远脚步一顿,道:“那我瞧一眼就走。”
红玉笑着应了,引着陈斯远进了正房。谁知二姑娘这会子才醒,正懵懵地发怔。忽而瞥见陈斯远来了,二姑娘面上顿时绽出光彩来,忙起身下地去迎。
陈斯远唬得赶忙快行两步扯了迎春的手儿,道:“二姐姐仔细些,可不好动了胎气。”
迎春笑道:“这几日除了吃就是睡,连动针线红玉都不让。仔细想想,自个儿岂不成了猪?”
陈斯远哈哈大笑,扯了柔荑一并落座床榻上,嘘寒问暖好一番,迎春心下熨帖之余,忽而听得其腹内轰鸣,不禁讶然道:“你还没用过午饭?”
“别提了,”陈斯远蹙眉抱怨道:“一早儿往能仁寺走了一趟,看了眼新掘的甜水井,随即紧忙就去了王府。皇帝还不差饿兵呢,偏王爷心里没数儿,听了主意转头儿便把我打发出来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迎春略略犹豫,转而道:“——那你快去西路院吧,我不知你这会子来,厨房便没留饭。”
陈斯远捏了捏迎春略显丰润的手儿道:“嗯,陪你说一会子就去。”
二姑娘又不是傻的,哪里不知其所思所虑?就道:“那日的确有些吃味,可到底是姑父搏命得来的,我又怎好与林妹妹计较?再说,或早或晚,夫君总会为我挣了诰命来。”
陈斯远笑道:“正是,好饭不怕晚。”
小夫妻温言细语说了会子,陈斯远这才起身别过迎春,从二进院的穿堂回了西路院。
谁知甫一进得正院儿,遥遥便见黛玉优哉游哉躺在廊庑下的摇椅上,任凭雪雁伺候了吃着葡萄呢。
雪雁瞥见陈斯远正待开口,却被陈斯远止住。这厮悄然凑近,不禁定睛打量。
便见黛玉身上着一件短白罗衫,手执一把团扇掩着胸前,下边不着裤子,系一条纱裙,两腿擘开,把一只小巧菱脚,架在窗槛上,那趾甲图了蔻丹,红红尖尖动人。一只左脚曲起,踏在一旁春凳角上,身下露出羊脂样白的腿儿,只一幅裙掩着羞羞半段。
团扇轻摇,黛玉闭着星眸,缓缓张开丹唇,雪雁忙将剥了皮的葡萄喂过去。黛玉好似吃得惬意了,便略略撑了一只菱脚,摇椅嘎吱嘎吱地摇动起来。
陈斯远笑盈盈瞧着,只道这才是绛珠仙草。先前寄居荣国府,黛玉循规蹈矩的,也不知泯灭了多少天性。而今脱离樊笼,行事自是恣意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