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以对。
陈斯远又道:“再说秋桐如今还占着个妾室名分,你不把她弄走,又该如何跟平儿交代?”
凤姐儿管着荣国府数年,自然知道要想服人就得赏罚分明。平儿如今身契还在她手中,因前一阵东府发引,随即贾琏往平安州去了,平儿放籍之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。
凤姐儿本心有些不大情愿,一直怕平儿放籍之后便与其离了心。
陈斯远隐约猜中凤姐儿心思,当下低声戳破,又说道:“你也是糊涂,你前头有了巧姐儿,来日再收养个男孩儿,来日谁还能越过你去?”顿了顿,道:“莫不是你还想着让贾琏独宠你一个?”
凤姐儿眨眨眼,立时恶心不已,啐道:“谁要他宠?他死在外头才好呢!”
陈斯远合掌道:“这就是了,既如此你还耽搁个什么劲儿?”
凤姐儿略略呆滞,忽而委屈道:“你凶我!当我不知你的心思?定是你记挂着平儿那小蹄子,这会子来跟我鸣不平来了!”
陈斯远懒得与凤姐儿废话,起身挪过来,探手擒了凤姐儿下颌,凶蛮轻薄一番,直到凤姐儿娇喘不已这才撒开,笑道:“话已说透,如何处置你且自个儿琢磨,我回去读书了。”
说罢也不理凤姐儿挽留,一拂衣袖扭身洒然而去。
凤姐儿心下气恼,抄起个枕头砸过去,什么‘钻粪蛆’‘负心汉’之类的一股脑的骂将出来。
待好半晌,凤姐儿消了气儿,平儿这才打了帘栊入内。抄起地上的枕头拍打一番,挪动莲步放在炕上。
搭眼对上凤姐儿,还不等其发话儿,那凤姐儿就冷声道:“你倒是个好命的……罢了,过会子叫了来旺,让他这两日拿了二爷的名帖往顺天府走一趟,先给你放了良籍。”
平儿心下欢喜,赶忙跪下给凤姐儿磕了个头。
凤姐儿心气儿稍顺,探手让平儿起来,又低声吩咐道:“再去寻来旺家的,若是那婆子下药,立时拿住了来报我!”
平儿不迭应下,忙去寻来旺家的交代。出得院儿中心下纳罕不已,也不知方才远大爷交代了什么,怎地奶奶如此轻易就改了心思?
至这日申时,那婆子果然要往张金哥的滋补汤里下红花,正被来旺家的拿了个正着。来旺家的点了两个粗使婆子,押着那婆子吵吵嚷嚷往辅仁谕德厅而来。
王夫人因怄了一场气,这几日抱恙不见客。迎春得了信儿不敢擅专,忙打发红玉先行往王夫人处报信儿,听闻王夫人还在病中,这才去请示贾母。
半晌,鸳鸯代贾母来传话,只说狠狠处置。
二姑娘得了准信儿,先打了杀威棒,那婆子自是竹筒倒豆子,有什么说什么。交代过后又被打了二十板子,随即被粗使婆子叉出府去。
反倒是秋桐不好处置,盖因其乃是贾琏的妾室。凤姐儿有心也撵了秋桐,奈何秋桐求饶不迭,事到临头凤姐儿又生出逆反之心,便责罚其往城外庵堂礼佛一月。
凤姐儿这般处置过后,心下唯恐陈斯远责怪。谁知过后二人又私会两回,偏生那陈斯远却提也不提。如此一来,反倒让凤姐儿怄了一场。
至于平儿,那来旺抽空从城外回来,拿了贾琏的名帖,不过一日便将其放了良。平儿得了准信儿,欢喜得垂泪一场,只可惜如今有孕在身,不然怎么也要尽心伺候陈斯远一回。
倏忽到得八月下。
这日陈斯远正心下憋闷,只因晴雯、香菱、五儿竟接连来了月事儿,陈斯远懒得走动,便要邀凤姐儿小聚。谁知平儿却送了信儿来,说是凤姐儿这月月事一直没来,八成是有了身子,因是不能前来。
陈斯远也不以为忤,心下更是舒了口气。暗忖着,凤姐儿若是有了身子,想来也不会再去寻李纨的晦气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