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日,王夫人乘车回转。却是贾母实在放心不下,这才出面儿求肯,打发了王夫人回来坐镇东西二府。
回得府中,王夫人先行叫了尤氏,问过情由好生安抚了一番,眼看东府事宜料理得当,也就逐渐放下心来。
随即薛姨妈并宝钗、黛玉等纷纷来见,契阔言说一番,王夫人便将小一辈的尽数打发了去,独留下薛姨妈叙话。
王夫人本意想着柳湘莲伏诛,她总要好生宽慰一番薛姨妈。
谁知薛姨妈近来又孕吐不止,因生怕被王夫人窥破行迹,是以支支吾吾敷衍意味十足,只盼着早点儿回转栊翠庵。
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,也不知怎地,玉钏儿端上来一碟玫瑰酥,薛姨妈只闻了闻便掩口干呕起来。
王夫人忙道:“这是怎么了?快吃些茶压一压。”
薛姨妈慌乱着摆手,道:“我……我许是吃素惯了,闻不得油腥味儿……呕——”
王夫人正要再说,忽而心下一凛,想起当日自个儿亲眼瞧见好妹妹在陈斯远身上起伏不迭。再看薛姨妈遮遮掩掩、干呕不止的模样,立时起了疑心。
好歹姊妹一场,这等丑事儿如何张扬?
王夫人便打发了檀心、玉钏儿退下,待薛姨妈干呕稍止,凝神低声问道:“你……可是有了?”
薛姨妈有苦难言,情知瞒不过去,干脆咬着下唇不说话。
王夫人顿时蹙眉叹道:“造孽啊!如今几个月了?你打算如何遮掩?”
薛姨妈自忖王夫人早就撞破自个儿的丑事儿,索性破罐子破摔道:“将将要三个月了……我打算过些时日就动身南下,待生养了孩儿再回来。”
“你有主意就行……你啊,让我说什么好?”王夫人面上关切,心下则窃喜不已。自打金玉良缘作废之后,姊妹两个便渐行渐远。如今得了好妹妹把柄,来日还不是由着她拿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