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姐姐假意笑道:“你快别回来了,好好儿的姑娘家,谁像你这般夜里睡觉都不安生的?”
湘云便涎着脸赔笑道:“好姐姐,你真个儿舍得了?”
俄尔,宝姐姐方才噗嗤一声儿笑道:“随你随你,爱住几日便住几日,少了你,我还能睡得安生些。”随即又叮嘱翠缕,说两个姑娘家年岁都小,不可纵着她们胡闹。
翠缕笑着应声不迭,湘云又说要给宝姐姐绣帕子,这才捧了枕头离了蘅芜苑。
宝姐姐一径将湘云主仆送出蘅芜苑,返身回房方才关了门扉,忽而便有一双有力臂膀将其环住。
宝姐姐粗重喘息一声儿,嗅见熟悉的气息,不觉红了脸儿道:“作怪!莺儿还在呢,快撒开。”
陈斯远嘿然一笑,松开宝姐姐,又搬其肩膀调转身形,这才笑吟吟仔细打量宝姐姐。
自打湘云住进来,陈斯远再无偷香窃玉之机,二人便是偶尔在清堂茅舍小聚,也不过略略缠绵,难解心下情思。
刻下四目相对,自是情动不已。
宝姐姐生怕被外头的婆子瞧了去,赶忙收回眼神儿,又见莺儿知趣地去了书房,这才扯了陈斯远往卧房而来。
陈斯远大咧咧落座床榻之上,宝姐姐细心地将烛台挪至窗前,如此便免了剪影为外头人瞧了去。
回身挪步行来,见陈斯远歪着身形笑吟吟瞧着自个儿,宝姐姐强忍着笑意凑过来,探手便四下摸索起来:“昨日那般凶险,你可曾伤了?”
陈斯远任凭宝钗乱摸,只笑着道:“我素来谨慎,若不是把握十足,又怎会以身犯险?妹妹放心,真个儿不曾伤了哪儿。”
宝姐姐见其果然没伤,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。陈斯远探手一揽,她便顺势贴在陈斯远心口,瘪了嘴低声道:“昨夜那等情形,我心下挂念的紧,偏生什么忙都帮不上。”
陈斯远道:“刀剑无眼,这等事儿自有我去理会,妹妹不用挂心。”
宝姐姐不好再说什么,只探手环了陈斯远的腰,身形愈发贴紧。二人温声细语说了一会子情话儿,不知不觉提起薛姨妈来,宝姐姐立时蹙眉狐疑道:“你说……”
她开了个头儿,半晌却没了后续。
陈斯远问道:“我说什么?”
宝钗摇头道:“没什么……就是妈妈好似坏了肠胃,我自个儿都瞧见她干呕几回了,私底下问同喜、同贵,她们却说妈妈无恙。想来是得了妈妈吩咐,这才将我也瞒了。”
陈斯远顿时冷汗直冒,生怕被宝姐姐听出心跳异常,于是便挪动身形,让宝姐姐歪在自个儿膝上,瞧着那娇俏的模样,这才说道:“那回头儿我请了太医来给姨太太诊看诊看?”
宝姐姐却蹙眉道:“太医也曾请过,奈何妈妈不肯。”
陈斯远道:“姨太太与太太有些生分……再者说府中太医也算不得太过高明。回头儿我寻了丁郎中给姨太太瞧瞧?”
“嗯。”宝姐姐应了下来。
陈斯远生怕宝姐姐揪着此事不放,赶忙提起下晌往宁国府坐镇事宜。
贾蓉勾结外贼、洗劫宁国府之事早已遮掩不住,若不是东西二府都下了封口令,只怕早就传扬得人尽皆知了。
如今只湘云、惜春等还不知内情,似宝姐姐这等身边儿有妥帖大丫鬟的,早就听到了风声。
此时听过陈斯远言说,宝姐姐便忍不住道:“听闻……是蓉哥儿下的黑手?”
陈斯远也没遮掩,干脆点头应下,道:“上梁不正下梁歪啊。”
宝姐姐闲话道:“他是跑了,难不成还一辈子不回了?也不知过后珍大哥回来,会怎么处置贾蓉。”
陈斯远干咳一声儿,说道:“妹妹也知……我与珍大嫂子多少有些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