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得出息又岂止是翻番?至于内府,谁都知道是强龙,说不得引了强龙来便能将那些地头蛇压制一番。
严羹尧促成松江开埠为的是什么,贾雨村不管,只消松江开了埠就好。且内府乃是圣上钱袋子,应承下来,来日圣上也会记自个儿一个好儿。
转念拿定心思,贾雨村却不曾说死:“此事本官乐意促成,但如何定下章程,须得本官赴任后与严总督计较一番。”
那翟奎笑道:“合该如此。只是此时宜急不宜缓,最好不好拖过二月。”
贾雨村思量道:“既如此,本官初八便动身,走津门坐海船往浙江赴任。”
翟奎大喜:“好!藩台果然实心任事,那下官就静待喜讯了。”
陈斯远也拱手道贺:“二位实心王事,真乃大顺之福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众人皆大笑。此事敲定,禅房内愈发融洽,贾雨村与翟奎说起朝政来,陈斯远干脆闷声不言。
这该办的事儿都办了,这会子不好再抢风头。
待过了两盏茶光景,陈斯远随着翟奎一道儿起身告辞,贾雨村心下雀跃,竟将二人送出禅院月洞门方才回返。
进得内中心绪难平,贾雨村暗忖,那危难之事不想转眼就有了化解之法。就是新任闵浙总督严羹尧脾气又臭又硬,实在不好打交道,此番只怕要抛费一番口舌了。
又想起陈斯远来,暗忖此人倒是好运道,不知怎么就与燕平王勾连在了一处。
正思量间,小厮又敲门入内,回道:“老爷,王嬷嬷来访。”
贾雨村蹙眉道:“请进来吧。将我预备的那一幅字取来,还有前几日预备好的金、银稞子也一道儿取来。”
小厮应下,贾雨村于禅房中负手而立,一时间踌躇满志,自是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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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陈斯远将翟奎送回内府,这才回返荣国府。到得宁荣街上,遥遥便见宁国府中门大开。
车夫不禁卖弄道:“远大爷不知,今儿个宁国府洒扫宗祠,挂遗真像(先祖遗像),明日便要张灯结彩,各处门神、联对都要换了新的,还要新油了桃符。”
是了,秦氏是贾蓉的媳妇儿,宁国府是贾珍当家,自然不用守制。
车行自角门入内,陈斯远方才要从角门入内,当面便撞见了周瑞家的。
那周瑞家的瞥见陈斯远,笑着便迎了上来,道:“正要去寻哥儿呢,不想就撞了个正着。”
陈斯远笑道:“周嫂子寻我有事儿?”
周瑞家的笑道:“府中打制了一些金、银稞子,二奶奶打发我来问哥儿一嘴可要兑一些留着赏人?”
陈斯远手头还有八百枚金钱,本不用兑的,此时却笑道:“正愁无处可兑,那我就先兑二十两银子的。”
周瑞家的笑道:“成,那我回去与二奶奶说一嘴,回头儿打发人给哥儿送去。”
“劳烦周嫂子了。”
周瑞家的情知王夫人对这位远哥儿莫名赞赏,因是语态极为亲切客气。当下别过,笑着过了穿堂去回话。
陈斯远才走几步,忽而听得身后响动。扭头,便见宝姐姐与莺儿过了穿堂,正往梦坡斋这边厢而来。
陈斯远干脆停步,遥遥朝着宝钗一拱手。
宝姐姐瞧见他,心下便是一怔,到底笑着到了近前。
“远大哥这是才回?”
“有些庶务要处置……薛妹妹这是去寻二姐姐、三妹妹、四妹妹耍顽去了。”
一言既出,宝钗顿时暗恼不已。这话什么意思?是说宝玉不搭理她吗?
暗自咬牙一番,宝钗边行边道:“眼看过年了,宝兄弟那绮霰斋也要洒扫,我过去帮衬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