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,内承运库的掌印太监,一边让人去催收放出去的银子,一边以账目混淆,白银成色存疑,珍宝玩物不易变现等理由试图拖延。
甚至,还有人翻出来之前张锐举报张永贪污了七千两库银的事情,想把更多的锅扔到死人头上。
饱受钱粮困扰的朱厚照对此应对很快,立刻就让贺环去内承运库查账了。
这会儿,朱厚照听裴元再次举荐贺环,不由心中一动,暗自琢磨道,“让贺环这样的人物去内承运库查账,显然有些大材小用了。倒真不如召回身边听用。”
“至于好用的军政人才,以后再慢慢寻访便是。”
只是虽这样想,朱厚照对裴元的能力还是很期待的。
于是他脸上略带愠怒的呵斥道,“朕让你说你就说,东拉西扯做什么?难道裴卿竟无一言要送给朕的吗?”
裴元见朱厚照这么说,也知道照子哥的心理极限,应该就拉扯到这里了。
可是勋贵、外戚、内官这些,裴元都惹不起。。
倒是闹事的举子好收拾一些。
裴元便主动道,“臣刚才说疏不间亲,并非是有意推诿,而是担心处置不当会坏了陛下的事。而且让卑职一个外臣处理此事,也不免会伤亲亲之情。”
“倒是应付那些学子的事情,臣还有些心得。”
朱厚照开始有些不悦,等听到后一句才来了点儿兴趣。
“那裴卿不妨说说,你打算怎么办?”
裴元道,“举子们辛辛苦苦跑到京城参加恩科,为的是让他们的家族兴旺,长盛不衰,并不是来替妓女出头的。”
“这些人借机闹事,不过是想借机发泄心中情绪罢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事情还是要着落在科举上。”
“若是有办法,将落榜举子们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考试上。又有谁会在乎那些即将拆掉的花街柳巷呢。”
朱厚照闻言,不由思索起来。
他已经听明白了,裴元这是想让他在科举上搞出点动静来。
裴元刚才的这话,也算是说到了点子上。
和科举前途比起来,举子们心中那点儿愤懑和怨气又算得了什么呢?
这件事要说难也难,要说不难也不难。
说不难。
那是因为朱厚照掌握着殿试的最终决定权。
虽说殿试不会再往下刷人,参与的总人数也大大减少,看上去只有一个排名的悬念。
但要是操作的好,也不难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而且如果在科举的问题上开个小口子放点血,需要为难的就不是自己了,而应该是礼部啊。
朱厚照想到关键处,正想和裴元深入聊一聊,但顿了顿,终究对之前裴元的挑拨离间有些在意。
他不动声色的瞥了旁边的许泰一眼,随后换了话题。
“裴卿这次来见朕,想必是有些要事吧?”
裴元当即便道,“卑职这次过来,乃是为想陛下举荐一个人才。”
“哦?”朱厚照来了点兴趣,“不知是何等人才,竟然能让你一个锦衣卫不避嫌疑的跑来举荐。”
裴元对严嵩的期待不高,自然也不怕在这黑暗森林里给他打坐标。
“臣举荐的乃是前翰林院编修严嵩。”
朱厚照脸上的神色,立刻古怪了起来,“翰林?”
翰林乃是天子的近侍,就算是前翰林也轮不到裴元来举荐。
再说一个翰林和一个锦衣卫,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关联在一起的。
裴元解释道,“严嵩乃是江西籍的官员,之前的时候颇为刘瑾不喜,这才称病回乡。”
裴元留心着朱厚照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