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敲侧板,随即沉声道:“开箱!”
“霍大人,这……”
林瑞脸色微变,这绸缎最怕尘土水汽,开箱查验极易受损,连忙恳求道:“都是上好的湖绸,税课司的大人们已经查验封箱了,您看这上面还有封条呢。”
“税课司验的是扬州地面上的税,监兑厅查的是运河上的规矩!”
霍宣德三角眼一瞪,沉声道:“运河之上,皆归漕衙专断,你莫非是心虚了?”
林瑞只觉一股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他咬了咬牙,对旁边脸色发白的伙计点点头,伙计只能小心翼翼揭开封条撬开箱盖。
柔滑如水的湖绿色绸缎在阳光下流淌出温润的光泽。
霍宣德却看也不看那绸缎的成色,伸出他那枯瘦得如同鸡爪般的手,竟直接探进绸缎堆里胡乱摸索着,粗暴地将迭放整齐的绸缎翻得一团糟。
林瑞心疼得眼角直抽,却敢怒不敢言。
霍宣德直起身,对旁边的小吏说道:“称一下这箱货有多重。”
林瑞不敢阻拦,只能任由那些漕兵将上好的丝绸悉数倒出来过秤。
片刻过后,小吏对霍宣德说道:“回大人,这箱湖绸重八十四斤六两。”
“哦?”
霍宣德看了一眼手中的税课司凭证,幽幽道:“林管事,这凭证上写明每箱净重八十斤整,税课司验过封箱,这总没错吧?可是如今查明一箱重八十四斤六两,竟然多出四斤六两,这批货陆拾箱便多出二百余斤,不知你作何解释啊?”
林瑞脸上浮现不敢置信之色,心中怀疑这是对方做了手脚,但是又不敢公然质疑漕运衙门,因而只能赔笑解释道:“霍大人,前两天有几场小雨,货箱难免有些潮气侵入,加之装箱时丝绸卷得紧实,路上略有压紧,分量上许是稍有变动,这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,还请大人通融则个。”
“通融?”
霍宣德面色一变,寒声道:“好一个在所难免!林管事,这种事岂能含糊?你可知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?今日你们广泰号少交二百余斤货物的税款,若是运河上的商船都这样,每船都在所难免地少交税,一年下来朝廷要损失多少商税?这责任你担得起吗?还是说你们广泰商号仗着根脚硬,就不把朝廷的规矩放在眼里?”
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,林瑞只觉得眼前发黑口干舌燥,辩白的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霍宣德见他不语,鼻子里又发出一声冷哼,目光如毒蛇般在船舱里逡巡,最终落在另一堆贴着“徽墨”封条的箱子上,于是迈步踱了过去。
“既然丝绸分量不对,那我们再看看旁的,总不算刻意为难吧?”
霍宣德慢悠悠地说着,手指随意地指向其中一箱徽墨,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就这箱,打开!”
伙计哆嗦着打开箱子,只见一块块厚重的油烟墨锭整齐地码放在铺着油纸的箱内,漆黑光亮宛如乌金。
霍宣德这次更加仔细,他甚至蹲下身,一块块地拿起墨锭查看印款,动作慢得令人窒息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甲板上静得可怕,只有运河水流拍打船身的汩汩声。
霍宣德拿起一块墨锭放在掌心仔细端详,片刻后冷笑道:“林管事,你过来好好看看!”
林瑞硬着头皮上前。
霍宣德直接将那块墨锭用刀绞开,露出内里的材质,然后伸到林瑞面前说道:“你自己闻闻,这墨锭里面的味道是怎么回事?”
林瑞急忙辩解道:“霍大人,这墨锭皆是整块压制,所用烟料和胶料存在批次差异,墨色深浅和气味浓淡稍有不同实属正常,绝非——”
“放屁!”
霍宣德直接打断他,神情不善地说道:“本官在运河上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