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,桑承泽见识过那些知府和同知们在蒋方正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,因此在听到薛淮平淡的话语之后,内心的惊诧难以言表。
他知道薛淮的背景不弱,据说那位已经过世多年的薛公是当今天子器重的大臣,而薛淮的座师沈望乃是工部尚书,可是在桑承泽看来,蒋方正的父亲可是漕运总督,而且和当朝内阁首辅关系亲近,这层人脉不比薛淮强多了?
至于庙堂之上的波诡云谲,显然不是桑承泽能够接触的秘密。
薛淮似乎没有察觉桑承泽的异样,继续说道:“你那天在揽月舫出手殴打乔文轩致其脸部和腹部重伤,同时率领漕帮打手聚众斗殴,按照大燕律之刑律,你身为主犯罪加一等,当判杖一百、徒三年。”
桑承泽终于回过神来,听闻此言登时面色发白。
他不相信薛淮真会让人把他活活打死,可是徒三年意味着他要做三年苦役,这让他如何接受?
还没等他开口,薛淮又道:“此外,乔望山身为本地乡贤,你公然出言辱骂,按律可比照辱骂五品以上官员,也就是说,你骂本官是老东西和狗腿,按律当杖一百。还有,你强闯揽月舫雅间,又毁坏大量财物,可比照白昼抢夺之罪,按律当杖一百、徒三年。”
桑承泽惊恐地看着他,拼命摇头道:“草民不服!”
“本官断案何需你服?”
薛淮冷笑一声,肃然道:“综合以上罪行,本官最终对你的惩处是杖三百、流三千里,刑期为六年。”
望着薛淮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,桑承泽意识到他不是在危言耸听。
正如薛淮所言,像他这样的纨绔少爷,何时经历过真正的坎坷与磨难?
从小到大,桑承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,父母对他十分溺爱,两位兄长也不同他计较,出门在外又有漕帮打手前呼后拥,他完全不知道惧怕为何物。
绝大多数时候,只要亮明漕帮小少爷的身份,他在运河两岸几乎无人敢惹,更不必说连漕运总督的独子都和他称兄道弟,又有谁敢真的冒犯他?
直到此时此刻,在明明没有表露丝毫怒意的薛淮面前,桑承泽终于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畏惧。
“薛大人……草民错了,草民不该去揽月舫不该出手打伤那些人,草民给您赔罪,只求您高抬贵手,我爹和漕帮一定会重重谢您……”
桑承泽艰难地求饶,许是因为这些天凄惨的牢狱生活打磨掉他的桀骜不驯,亦或是他发现薛淮真不在意他的背景,内心的恐惧弥漫开来,让他不得不低下头。
薛淮定定地看着他,问道:“知道本官为何要关你这么久吗?”
桑承泽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你蠢。”
若是从前听到旁人这样的评价,桑承泽一定会发作,但此刻他只是怔了一下,下意识地反问道:“蠢?”
“很蠢。”
薛淮的语气依旧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继而道:“你被人利用还沾沾自喜,觉得自己威风八面,这不是蠢是什么?”
“利用?”
桑承泽反应过来,毫不迟疑地说道:“不可能,蒋大哥不是这种人!”
“呵。”
薛淮面上浮现一抹浅淡的嘲弄,悠悠道:“看来你还没有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,知道是谁在利用你。”
不待桑承泽反驳,他便稍稍加重语气道:“本官问你,这次你突然来到扬州寻衅乔家,是不是蒋方正告诉你,因为两淮盐业协会的成立,你们漕帮的进项损失了一些,而乔望山身为盐协会首,便是导致漕帮受损的罪魁祸首,所以你才做出这种恶事。乔家的情况、乔文轩的习性乃至当日揽月舫内的状况,是不是蒋方正在无意中透露给你的?”
桑承泽迟